谢安并非对张公的事情不管不顾,他离开张府的时候已经用玄华圣莲通知崔五雀来保护张氏夫妇二人,崔五雀得了这个差事,虽说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干起事儿来却十分认真小心,第一次千万不能搞砸了。
第二日一早,谢安和范救到城中找到鲁极。他是公输家的嫡公子,自然懂得享受,找了城中最好最大的一家客栈,也在浮云楼的边上。
“范救,我还没找到你,你怎么先来找我了?”鲁极一见到范救主动来找他,十分惊讶,还有一丝惊喜,手里的两个五方设都搓的急了些,咯咯的响着。
范救还没说话,谢安先道:“找你自然是有事。”
“我跟他说话,关你什么事儿啊?”
鲁极一脸不爽,翻着白眼看了看谢安,想起这些天在城中听到的闲言碎语,他嘲笑着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城中百姓口中那个永远捉不到妖怪的废物仙师谢安吧。范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师侄?”
谢安刚刚可是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的,没想到这个小芦鸡是这样一番态度,他也不客气回敬道:“你不同样也是废物,这么多天了,都没有找到我师叔。梧州县这么小,即便是挨家挨户的找也该找到了吧?”
鲁极立即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找到,我只是还没告诉他而已。”
谢安不甘示弱,“你怎么知道我捉不到妖,我只是不想捉而已。”
“好了,正事要紧。”
范救的话十分有效,两个人立即闭了嘴。三人在浮云楼外的亭子中坐下,小二立即过来送了茶。
鲁极一脸笑嘻嘻的看着范救,“范救,到底什么事儿?你竟然亲自来找我,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儿啊?不过你想找我帮忙,我可是有条件的。”
谢安哼了一声,见范救望向他,他想起了昨夜说的话,找鲁极是他自己提出的,所以这事儿也得由他来说。
鲁极见范救不说话只是看着谢安,似乎明白了,他一脸厌恶的瞥过脸去,“要是想找我的是别人那就算了,没意思,我也不想帮,走了。”鲁极说着,起身便走。
“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范救忽然说道。
鲁极身子一顿,他转身看了看范救,又看了看谢安,俯下身子,凑到范救身边,低声道:“我听说他是个断袖,你这么帮他,你跟他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这句话,虽说是故意压低声音说的,可还是被谢安听到了,谢安立即不服气的说道:“是又怎么样,你有意见?”
“范救,你什么眼光啊?”鲁极像是受到了惊讶,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范救,眼神里全都是“你竟然看上了这样一个废物”的意思。
范救立即否定道:“不是,他胡说的。”
范救之前本来就当面骂过谢安是废物,此时再一次肯定了这一点,谢安心中极其不爽的冷笑,说道:“对,我胡说八道的。”
范救道:“这件事,也是我想要你帮我的。”
“真的?”鲁极仍旧有些怀疑。
“嗯。”范救点了点头。
“那,先说说条件吧。”鲁极终于坐了回去,两个人此时更是忽视了谢安的存在。
范救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住在哪儿,你就不用找了,帮我找另外一个人。”
鲁极笑了笑,“你真以为我没找到你?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住在城外的竹林了,我还去过,只不过……进不去。”
“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一个仙晷。”
“你公输家不是应该有很多吗?”
“那不一样,我想要你亲手做的仙晷,我想让你教我。”
此话一出,范救还没什么反应,谢安猛地一拍桌子,“不行,这些东西都是各家的秘密,怎么可以教给一个外人,更何况你还是公输家的人。再说了,你能不能找到那个人还不确定呢!”
鲁极一脸认真的望着范救,出卖自家的秘密给对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范救拒绝道:“换个条件。”
鲁极严肃的脸舒展开,“你别那么严肃,我就是随便说说。我的条件还没想好是什么,还是先帮你吧,等帮你找到了人,我再考虑。说吧,找谁?”
“六爪。”范救道。
简单的两个字之后,范救便不再说话,鲁极疑惑着问道:“还有呢?”
“没了。”
“不是吧?你就给我一个名字,还是一个连姓都没有的名字,那你还不如让我去找条狗呢!”鲁极一脸苦相。
谢安道:“他是……”
“一个小偷,我知道。”鲁极鄙夷的看了看谢安,谢安这才明白,鲁极说不知道是故意的,他哼了一声,闭了嘴。
范救问道:“多久能找到?”
鲁极这一次真是有些为难了,“这个……不确定,你也知道他这个人神出鬼没的,天下这么大,就算是各地往这里传回消息都需要不下十天的。”
“十天,太久了……”范救摇了摇头。
谢安终于逮到了机会,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找他也没用。”
就在这时,谢安忽然感觉到一团灵气波动,他伸手接住那团灵气,随着白光一闪,一朵玄华圣莲出现在他的手上,这是他给崔五雀的一朵,用来传递消息的。看到里面的内容,他眉头一皱,立即说道:“张府出事了。”
几人来到张府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所有的人都对着大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是没想到,张大善人竟然还杀过人啊,我们竟然都被他骗了,现在这世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张员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儿呢?”
“我还是不信,我家可是受过张员外的恩惠,就算他真的杀过人,那也是以前的事了,也许他现在就是想赎罪呢?”
“还赎罪?别人给你一点儿好处你就相信人家了?就不怕有一天你们也死在他手上?”
……
只听人们的话,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谢安三人从人群中挤出来,终于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张府的大门上、墙壁上,门前的立柱上、地面上,全都密密麻麻写满了鲜红的血字。扭曲、狰狞、血腥,只是看着就能知道写这些血字的人是多么疯狂和愤恨。
鲁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这……这是什么呀?”
“人血。”谢安有意吓他。
鲁极顿时面无血色,“人……的血?范救,我……我先走了……”
谢安一下拉住他,“先别走啊,还得让你帮忙找人呢!”
“不……不找了……”鲁极扒拉着他的胳膊,却怎么也甩不掉。
谢安死死拽着他,“没事儿别怕,我保护你。”
鲁极终于甩开了谢安的手,他可不相信这个废物仙师能保护自己,他转头向着范救求救,范救道:“冤有头债有主,不会找你的。”
有些人不相信别人的承诺,只相信自己的认知,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被很多人挂在嘴边,想信的时候就信,鲁极就是这样的,被范救一提醒,更是相信了这句话。
崔五雀走了过来,说道:“小师叔,这些字基本都是一个意思,说是要在张员外儿子生辰那天回来报仇。”
谢安已经看出来了,他问道:“他儿子生辰是哪一天?”
崔五雀道:“七月二十一。”
“这么快?”
“是啊小师叔,还有三天。”
听到这个数字,鲁极隐隐觉得跟他有关,立即说道:“三天,鄙人做不到啊!”
见他又要走,范救道:“只要你做到,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仙晷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啊?”
鲁极想答应怕做不到,不答应又觉得舍不得范救的承诺。这样的诱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可是三天找到一个人善于隐蔽躲藏的真的比登天还难。
范救又道:“这个人此时应该就在梧州县,不用你去别的地方找。”
难度降低了一些,鲁极终于经不住诱惑答应了,他道:“好吧,既然你答应给我仙晷,我就接受了,不过你不用教我,我懂得规矩。”
范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儿,就是你我之间的比赛,可能要提前了,我爹总是催我回去。”说到底,鲁极还是个少年,不能玩,心里十分不痛快。
“好,在你回去之前,我保证把仙晷给你。”范救答应的十分痛快。
“还是先找到人再说吧。”鲁极胆怯的指了指张府的大门。
谢安三人离开张府,又回到了浮云楼中。浮云楼是城中最高的一座楼阁,三人到了最上面一层,四下观望城中所有便尽收眼底。
鲁极走到阁楼边上,伸手往怀里一掏,再展开手时,掌心里便多了几只——苍蝇。
“这是苍蝇?”谢安一愣,往后躲了躲,一脸嫌弃的望着鲁极,真是没有见过玩苍蝇的。这孩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鲁极轻蔑的望了他一眼,“看清楚了,这是机关苍蝇。”说着,他的手轻轻一抬,几只机关苍蝇立刻四散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