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谢安明知故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表面轻松,内心却十分复杂。
老太太头也不抬,目光落在画像上面一动不动,“听说你这几天挺忙的呀?”
“是,跟师兄一起查案来着。”
“嗯,听说了,这次做的好。只是可怜了那些死者的家人,还有那个什么娘子……”
“水娘子。”谢安提醒一声。
“奥……水娘子,唉,真是个苦命的人呐!”老太太心肠好,对于可怜的人总是十分同情。
谢安安慰说道:“师兄已经做好了安排,凡是能够查证是死者家属的,都给了些银子,即使有些存疑不能查证的,也给了。娘,你就放宽心吧,啊。”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始讲正题。
“说起来啊,我比那水娘子还可怜呐,老了老了都没能看到儿成家啊,倒不如像她那样痛快一些啊!”
见她逐渐变成了哭诉,谢安的心中十分无语。水娘子的儿子可是早就死了,她这么说不就是说自己的儿子干脆也死了算了,省心。
“娘,你怎么还咒我啊?哪有你这样的?”
老太太冷哼一声,“小松啊,进来,让这个兔崽子看看,咱们为他操了多少心。”
厨房打下手的小松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用一只手捂着,颇为痛苦的模样。
谢安一惊,站起来走到小松身边看了看他的脑袋,“你这是怎么弄的?”
小松抽泣了一声,苦着脸十分委屈的说道:“大人,被打的。”
“谁打的?我找他算账去,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打我仙府的人,真是胆大妄为!”谢安气愤说道。
“不用你去,就是因为你!”老太太声音又冷又硬。
一边的青梅终于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原来,自从老太太知道谢安是个断袖之后,到处搜罗美男子的画像打算给儿子相亲,可是她又不知道这城中到底谁是断袖,于是就差人去打听。结果,被派出去的人,不是被骂就是被打,小松就是这样受伤的。
谢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十分同情的望着小松,“不好意思啊兄弟,让你受委屈了。行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让杨师爷把林大夫找来,给你好好看看。”
小松退了出去,谢安知道老太太接下来的话要说什么,他指了指那画像,说道:“娘,这个人不是柳深青吗?”
老太太的一番话刚要出口就咽了下去,这还是谢安第一次主动问别人的情况,她道:“是啊,柳公子可是我打听了许久才确定的,臭蛋,原来你认识他啊,那正好,赶明儿我帮你说道说道。”
谢安忽然一拍桌子,“好啊,娘,越快越好。”
老太太见他这么爽快的答应,不敢相信,激动的口音都飘了。“你说撒?”
“我对柳公子啊,十分感兴趣,娘,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啊。”
老太太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时间竟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臭蛋啊,你这榆木脑袋总算是开窍了!呵哈哈……”
——
老太太的行动极快,第二天一早便收到了柳深青的回话,柳深青没有拒绝,而且还约了谢安未时在城中的浮云楼相见。
对于柳深青的爽快,谢安却不明白了。可是除去这些想不明白的东西,他还忽然意识到一点。
柳深青竟也是喜欢男人的?那他多次与范救接触,那他……还有那日范救对他开玩笑的话:你笑起来真好看……
范救那么冷闷的性格怎么会对他说那样的话呢?
谢安心中冷哼一声,即便不是怀疑他与案子有关,也得再去见见他。
浮云楼是梧州县最大的一家酒楼,建在明月湖边上,旁边还有一处名为凤香阁的风月场所,每夜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热闹非凡,文人墨客多会于此。只是白天的时候,冷冷清清,最引人的便是清明如镜的湖水和浮云楼的酒香菜香。
谢安到达浮云楼的时候,柳深青已经等候多时。
楼外的一座八角小亭,白色轻盈的纱幔随微风轻轻飘动。
二人落座,柳深青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脸上带着些尴尬之色,率先开口说道:“谢大人,其实我约你来,不是为了……那个……”
那个,便是相亲。
谢安故作疑惑问道:“那是什么?”
“其实,就是想当面感谢一下谢大人。”
柳深青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谢安,谢安接过却没喝。
“感谢?从何说起啊?”
“昨日,要不是遇见谢大人,我恐怕都不能活着回来了,这杯酒一定要敬你。”柳深青一想到昨天的事情,似乎还有些后怕,举杯将酒一口干了,壮了些胆气。
“我们是偶遇,谈不上感谢,有缘罢了。”谢安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柳深青似乎觉得谢安的话有道理,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那妖怪,捉到了吗?”
谢安不答反问:“你见到妖怪是什么样子?”
柳深青愣了一下,说道:“我也没看清,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当时好像是不能动,我才能逃出那个山洞的。”
“你当时看到几个妖怪?”
“还几个?一个就能把我吓死了……”
“那洞里那么黑,你是怎么看到的?”
“我是点火把进去的,当时听见洞里有怪声,就打算进去看看,结果就看到那个东西,就吓得我赶紧跑了。”
谢安忽然笑了起来,一时竟没能忍住,他怀疑柳深青看到是李艰吧?
柳深青不明所以,“谢大人,你笑什么啊?”
谢安止住笑,“那山洞里根本就没有妖,你看错了。”
“啊……啊?”
“其实那是一个人,只不过长得……特别了一点儿。其实那里面一共有三个人,你肯定是惊吓过度,没来得及看清。”谢安解释道。
“真的?”
“嗯。那三人已经被我带回来了,就住在崔大人府上,是来自肃陵的一位大人,不知怎的就被妖怪拐到了洞里。”
柳深青终于相信了。
谢安又道:“柳公子,谢某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柳深青真诚的说道:“谢大人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谢安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柳深青,故意放低了声音,说道:“我想要幻仙散。”
这三个字顿时将柳深青吓得一跳,酒壶差一点打翻,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谢大人不是开玩笑的吧……”
谢安笑吟吟的望着他,“我当然没有开玩笑了。”
柳深青面露惊慌,“既然谢大人知道这个名字,就应该清楚,幻仙散早在五年前就没了。”
“那你也不知道配方吗?”谢安追问道。
“不知道。”柳深青摇了摇头,问道:“谢大人,你为什么想要这个啊?”
谢安坐直了身子,却又显得十分扭捏,同时还有纠结无奈,外加不好意思。
他用手指搔着鬓角,说道:“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昨天在山中,我和范公子……的确是你看到的那样,只是……他没同意。我听说你家以前的幻仙散十分……厉害,所以……”说到最后,声音越小越不清,着实心虚。
“柳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是……那样的……”看着柳深青一脸惊呆的模样,谢安想解释,可是他本来就是编个谎话,只能用这种不清不楚的带着某些隐喻的话来解释。
柳深青连忙道:“谢大人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各有所好……”
明白?各有所好?
谢安真不知道柳深青理解成了什么样子,不过,管他呢!
“可是,这个真没有……”
柳深青叹了一口气,“既然谢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隐瞒,只求谢大人不要把这件事给说出去。”
谢安立刻来了精神,“你放心,我谢安说到做到,保证不告诉别人。”
“当年,虽然我和母亲一起制作过幻仙散,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告诉我配方……”柳深青脸上附着了一层伤感。
谢安道:“你是她的亲儿子,她既然已经做出了幻仙散,而且已经卖到了坊间,为什么不告诉你啊?”
柳深青犹豫了一会儿,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下定了决心,还是说了出来。
“其实是因为,幻仙散里面有一种致幻的毒花成分,闻到的人都会感到身心愉悦,所以才会有香气可以吸引仙人下凡的说法。可若是闻的久了,或是剂量太多就会使人上瘾……”
“那你们这不是害人吗?”谢安插话质疑道。
“不是的谢大人!”
柳深青立刻摆手解释:“我母亲很清楚这种毒花,所以她便将这种毒花的剂量放的很少,基本上不会对人产生影响。本来她是想告诉我配方的,可是她怕我手艺不够,出了乱子,所以就一直没有告诉我。后来,发生了皇后那件事,配方就被我母亲烧了。”
“所以谢大人,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给你的。范公子也算是我的朋友,你这样对他,不太合适吧……”
【鬼鬼的废话:忽然感觉小白真的挺欠揍的,你们觉得呢?这话要是被小黑听到,指不定挨几个大手印子呢!大家记得,点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