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了。”老太太摆手劝道:“你说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他们斗嘴啊,我看啊,你是在竹林里待的久了,闲的。”
老头儿嘿嘿笑了笑,“没人说话,这不是寂寞嘛。”
老太太道:“你要是觉得寂寞,就住到仙府来,没人会介意。”
“我介意!我可不愿意来哄小孩儿啊!”老头儿立马拒绝,扫了一眼院中的几人。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摇头无语,不再理他,吩咐青梅和小松去厨房端月饼去了。
谢安此时凑到老头儿身边,他刚才听到老头儿说“一个两个三个……”,这代表的正是他们三位徒弟啊,他不由的对那位不知身份从未谋过面的三师弟产生了兴趣,问道:“师父,三师弟来看你了?”
老头儿不敢去面对谢安一脸意味深长的笑,“……什么三师弟啊?我怎么不知道他来看我啊?”他演技本来就不好,还故意装。
范救也有些好奇的望着他,谢安又问道:“三师弟到底是谁啊?”
老头儿望着谢安凌厉的目光,有些躲闪,“……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先别问了,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谢安收回目光,“好吧。”其实他也没真的想问。
这时,老头儿想要转移话题,看向嘲风,眼睛一亮,立刻过去,打量着他问道:“这小孩儿是谁啊?怎么浑身的腥味儿?”
老头儿眼力极好,他虽然只会青乌之术不懂法术,但是,是人是妖一眼就能看出来。其实嘲风身上的龙腥味儿并不重,除了范救能闻到之外,一般人根本闻不到。老头儿看出他的身份,凭的正是多年的眼力,知道他是海里来的。
“我……”嘲风一副怯懦的模样,他记得父亲和谢安的叮嘱,对于陌生人不能轻易透露自己龙族的身份。
崔五雀立即发挥了当哥哥的作用,老头儿不是外人,于是回答道:“师祖,他是南海龙王儿子嘲风,小师叔的徒弟,也是你的徒孙啊!”然后她对嘲风说道:“你也叫他师祖就好。”
嘲风点了点头,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师祖。”
“傻傻傻傻傻傻傻蛋,他是龙王的儿子?你在哪儿捡的啊?”老头儿的手向着身后的谢安挥了一下,看着嘲风一脸的震惊,龙王之子怎么会拜他一个小小的仙师为师?简直就像是在说笑。
“你……变一个给我看看……”老头儿对嘲风说道。
嘲风求助的望向崔五雀,不知所措。
这个要求让在场所有人感到无语,谢安立刻说道:“师父,你瞎说什么呀,在这现真身,大团圆的日子,你是想吓死多少百姓啊?”
老头儿也意识到了刚才的失言,立即对嘲风摆手安慰道:“我刚才说笑的,徒孙是吧,好好好……呵呵……我说傻蛋啊,你怎么收徒弟也不告诉我一声啊!”老头儿突然后悔今天来了,转了一圈,说了一圈的话,一个好儿也没落着。
此时,月饼被端了上来,老太太又劝道:“你呀整天每个正型,你要是少说两句,能这样?别废话了,快坐吧,今天团圆的好日子,你也好不容易来一趟,跟这些孩子瞎逗什么?”
老头儿终于安静坐下来,挑了块月饼,咬了一口,望着残缺的月饼,又望了望夜空上的月亮,幽幽说道:“今夜的月亮,不圆啊!”
他话中暗有所指,谢安心中一紧,望了望众人,忽然问道:“杨师爷呢?还有阿塞大班呢?”
崔五雀左右望望,没看到人,也有些慌了,道:“他们不是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吗?”
谢安心中一凛,不会是妖族又来找麻烦了吧?
就在这时,杨无启慌慌张张的回来了,还未到近前,就喊道:“大人,阿塞和大班被两只妖怪捉走了!”
此时众人都纷纷站了起来,谢安一惊,“在哪儿?”
杨无启道:“大人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是柳深青,他还说让大人去明月湖找他。”
“好。”谢安道。
“我跟你一起去。”范救拉住他,仙府所有的人也都纷纷应声。
杨无启却拦住众人,说道:“柳深青说,只要大人一个人去。”
谢安古怪的看了杨无启一眼,回头对众人说道:“那你们都留下,阿救,你也留下,你们去了,我也会不放心。”
范救自然也不放心谢安一人去,却没说话,只是紧紧拉着谢安的手。谢安另一只手握在他手上,说道:“别担心,我会回来的,你别忘了我是谁。”
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对范救说道:“你放心,他死不了。”
谢安冲范救轻松的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明月湖。
还是之前的那座小亭中,轻纱掩映之下,柳深青正坐在里面,悠闲的饮着酒,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让人迷幻的异香。
谢安走进去,十分大方的坐下,盯着他问道:“我来了。”
柳深青靠在椅背上,笑颜如花,手指卷着额前的一缕头发,一身衣服五颜六色,像是一片片拼接出来的,周身还围绕飞舞着几只红的白的黄的蝴蝶。
“谢大人,别来无恙啊!”他掐了个兰花指,举止慵懒,轻轻弹走了指尖上的一只蝴蝶。
“呵,果然是只花蝴蝶,少废话,阿塞和大班在哪儿?”谢安不耐烦的说道。
“别急啊,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聊聊吗?”柳深青无视他凌厉的目光不急不躁,幽幽说道。
谢安压住心中的火气,问道:“圣尊是你的人?”
“算不上,最多,也只能算作我的食物而已。”柳深青笑眼中带着残忍,继续道:“这些人根本不配为人,他们恶念太重,我帮你清除世间恶念,你应该感谢我。”
谢安挑眉道:“感谢?破坏三界秩序,罔顾凡人性命,你还说感谢?”
柳深青道:“是啊,即便没有我,他们该做的恶还是要做,我不过就是推一把,让他们早些作恶,好早些清除而已。”
“谬论!”谢安定了定心神,问道:“那白锦琼呢?”
“他吗?”柳深青手指绕着头发,低眸笑着,“我喜欢他,就跟你对你的小情人一样。”
谢安道:“那这么说,你们是早就相识了?”
柳深青道:“也不早,几百年吧,也和你一样。所以我今天就是特意来告诉你,妖族的事情,你还是少管为妙,否则我真的不介意对你的小情人动手。”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可以让谢安瞬间失去理智,那就是范救受到威胁。
谢安双手猛地拍向桌子,桌上杯盏被震倒,酒水洒了一片,他死死盯着他,“你敢?”
柳深青面不改色,低头瞥了一眼酒水,可惜的皱皱眉,说道:“你看看你,我就是随便说一句,你就这么激动。”
谢安盯着他,握拳的手微微张着。
柳深青看出他的意思,“你不会想在这里跟我动手吧,你别忘了这是城中,若是不小心伤了凡人,那可就不好了。”
谢安当然清楚这一点,他只好又将拳头握紧。
柳深青轻笑一下,继续说道:“好了,明人不说暗话,我是真的不屑于对凡人动手,但是如果你们招惹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谢大人,你们的身份,别人不知,我知啊……”他意味由深,还透着些威胁的意味。
“你觉得我会怕你的威胁吗?”谢安冷哼道。
柳深青道:“堂堂鬼神怎会怕威胁,只是,你保留记忆的事情若是被冥界那位知道了,只怕会有麻烦吧?”
谢安冷冷的望着他,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北太帝君收回他的记忆。第一次是万幸逃掉了,可如果有第二次,那就不一定能够躲得过去了。只是他不明白,柳深青是怎么知道的。
柳深青将他的心思尽收眼底,嘴角挑着,“行吧,话我就说到这里,你听不听是你的事,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妖族之事妖族管,凡界之事凡界管,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不愿打破这层规矩,但是你也别逼我。”柳深青冷哼一声,随后便化为一团蝶影飞向空中消失不见了。
谢安回到仙府之内,众人没见到阿塞和大班,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范救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谢安不想将自己受到威胁的事情告诉范救,而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摇了摇头。“不知道。”
范救还是第一次感觉出谢安心中的慌乱,说道:“我们一起去把他们救出来。”
谢安果断拒绝,“不行!”
范救道:“为什么?”
谢安道:“瑶碧山太危险了……”
范救看出谢安的话中潜藏的意思,是在担心他的安危,可是这却让他心里升起了一丝火气,问道:“那你什么意思?阿塞大班不救了?还是说,你要一个人去?”
听到这句话,众人也都明白了谢安的意思,一起上前劝说。
谢安却不为所动,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面对妖族,尤其是柳深青和白锦琼,只要他们抛开顾忌对凡人出手,那还不是去一个死一个?他可不想看到这样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