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老张身子一颤,跑的更快了,可是他可快不过尤凌的速度,刚跑了几步就被抓了回来。
谢安盯着他冷冷问道:“你跑什么?”
老张名叫张顺,他低着头,身子颤抖个不停,目光躲闪,“我……我害怕……”
“人又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
“我……”
谢安不想跟他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三年前,你带赵老去郭家看鬼的事,是不是郭福指示你的?”
张顺不回答,身子蜷成一团,差点摊到在地。
谢安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出来,他一把揪住张顺的领子将他提起来,他扫了一眼河中,厉声道:“这些人的死跟你们脱不了干系,现在他们重见天日,冤有头债有主,你觉得你跑得了吗?”
张顺慌乱的挥着手,仿佛真的见到了索命的厉鬼,“不是我……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见他还不说,只知道装疯卖傻,谢安将他拖到郭福和赵谷生的尸体面前,让他的脸对着两个人惨不忍睹的尸体。
“跟你没关系,那跟他们呢?!”
张顺依旧不停的摆着手,嘴里还是那几句话“不知道”“别问我”“和我没关系”。
尤凌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他也从来没这么愤怒过,他心思一动,说道:“谢大人,这些人肯定是他害死的,把他扔河里,咱们不管了,让这些鬼自己找他吧!”
“好,反正这鬼我也管不了!”
谢安手中一用力,张顺以为他真的要把自己丢进河里,立刻大叫起来。
“我说!我说啊!”
此时的天空阴郁的可怕,不知不觉的又阴了起来。河面上几个捞尸人正划着船将那一架架竹筏拖上岸边。忽然一股冷风吹过,所有的人竟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仿佛那些死去人的鬼魂真的一个个立在河面上,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岸边的每一个人。
张顺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一股冷风,他的反应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强烈。谢安松开手,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崔臣府走到谢安的身边,冷冷看着他哭完,最后他问道:“三年前,你为什么要带赵老去郭家看鬼影?是不是郭福故意让你这么做的?”
张顺终于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一下说完别墨迹!”崔臣府道。
“因为当时黄鼠狼报复,郭家和赵家就想建一座亭子来镇妖,可是亭子要建在村口,村口那几家人觉得不吉利,又见郭家没出什么事儿,根本就不相信闹了妖怪,就没有同意。郭福表面上虽然什么都不说,背地里却想了一个办法,他想着只要把事情闹大一点,让村里人都害怕,这样就不会有人阻止建亭子了。后来他就找到了我,让我在一天晚上带一个人去郭家,他们就在屋子里扮鬼让我们看见,等天亮之后再把这件事传出去。”
“所以你就去骗了我?”赵老此时走了过来,满脸的愤怒。
“我在村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就只能找你了,你跟村里人不亲,你说的话他们才会相信,因为你没有理由骗人。”
“你们这群混蛋!”赵老十分气愤,他的确不会骗人,可是却被这一帮人利用而撒了这么大一个谎。
“接着说!”谢安道。
“之后,闹鬼的事情就在村里传开了,也就没人再阻止建亭子。后来建亭子的时候,我有些好奇,就想看看那棺材里是不是真的就是那只黄鼠狼的尸骨,我就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却没想到,棺材里的竟然是一具人的尸骨!我吓得赶紧跑了,没想到在路上正巧看到了郭福和赵谷生,还有他们请的那位仙师。”
“我怕被他们发现就赶紧躲进了一旁的草垛里,想等他们走了再出来。却听到他们说话,具体说的什么我记不清了,但是意思就是,七年前他们杀了一个人,好像就是那疯子的儿子,所以就请了一个仙师来镇压厉鬼。”
“所以他们编出黄鼠狼的事情就是为了掩盖杀人的真相。”谢安道。
“是……其实当时,郭福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明明是闹妖怪,还要人假扮,原来根本就没有妖……”
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没想到水娘子的儿子竟然是被郭福和赵谷生害死的。可是谢安刚刚已经清楚的看到,那具尸骨上早就没有魂魄的痕迹了,一丝鬼气都没有,想来早就转世重生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又要在七年后建亭子呢?难道鬼魂七年后才回来?
谢安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就算有什么东西回来复仇,也绝对不会是这个死者,也许正是鬼娘子。
谢安忽然问道:“郭福的老婆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张顺回答道:“是……是郭福杀的。”
听到这句话,所有的人都是一惊。
“有几天,郭家总是莫名其妙的着火,郭福的老婆觉得是厉鬼来找他们了,特别害怕,就想让郭福去官府自首,可是郭福不答应,他怕事情暴露……就杀了她,后来就说她是被妖怪害死的。”
本以为郭福的老婆的死是因为水娘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谢安心中猜测,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水娘子所为,着火的事情便是一个开始,也许她本来并没有想杀人,可是郭福和赵谷生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将他儿子镇压让他永世不得超生。虽然魂魄已经离去,可是水娘子不知道这一点啊。再加上郭福的亲戚是官府中人,前进无路,后退无门,才彻底让她绝望,用自己的方式来报仇。
谢安挥了挥手,让一个官差把张顺带下去,然后对崔臣府说道:“师兄,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水娘子,也许王氏和郭明林就在她的手上。”
他看着河面,接着说道:“她杀这么多人,是想用这些人的煞气求一场雪。”
“求雪?”
崔臣府疑问了一声,随即被一阵寒风激的咳了几声,他昨夜的确是受了风寒,加上案子太过蹊跷他也整夜没睡。
谢安担心的望了他一眼,解释道:“但凡大冤,必有异象。水娘子的儿子早已投胎转世,可水娘子放不下,便杀了这些人,用这些人的命为他的儿子昭雪。”
“师兄你没事儿吧?”
崔臣府的咳嗽更加厉害了,他却摆了摆手让谢安不用担心,他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
此时的天空更加昏暗了,冷风变成了寒风。现在可是七月,所有的人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恐怕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异天气。
“汪汪!”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阿塞和大班两只黑狗跑的飞快。他们受了谢安的恩惠,又被他救了一次,总想着找机会报答一下,这机会便很快来了。
“帮我找一个人,她……”
谢安知道,如果用阿塞和大班的鼻子来找人,就必须让他们闻过那人的味道,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水娘子,又如何知道水娘子的味道。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对了,你们妖族中是不是有一种追魂术,可以通过血亲关系找到那个人?”
“是的。”阿塞道。
“好。”谢安将他们带到棺材旁,“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的儿子的尸骨,只是魂魄早已不在,你们可有办法?”
“没办法。追魂术自然要追魂了,魂都没了,怎么追?”大班实话实说,毫不掩饰。
阿塞却道:“谢大人,虽然有些麻烦,我可以试试。”
谢安点了点头。
“大班,帮我。”
大班听到阿塞的话,露出极不情愿的模样,他道:“大哥,不行,你这样会损耗修为的。”
“只是一点修为,又不是性命,你不是也说了要还谢大人的恩情吗?快点,别愣着。”
谢安听出了问题,立刻紧张问道:“还需要损耗修为?”
阿塞毫不在意,“谢大人不用担心,就是一点点损耗,没关系,修炼几天就能回来,没大班说的那么严重。大班!”
谢安知道阿塞是在说谎,可是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这样。
大班终是不再犹豫,一口咬在了阿塞的耳朵上,血瞬间流了出来,可是却没有滴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凝结成了一刻鲜红的血珠。血珠飘到了棺材里,钻进了尸骨的头骨眉心处,渐渐融了进去。
阿塞闭上了一双狗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说道:“谢大人,找到了,就在那边!”阿塞望了望河对岸。
对岸是一片山林,刚才吉宋为了找水娘子已经过去了。谢安抢了一个捞尸人的竹筏,带着阿塞和大班过去,尤凌也带了几人,崔臣府也想跟着,被尤凌劝住了。
谢安随着阿赛大班一路狂奔,一下跑出了二三里,再往前便是去往山顶的方向。
“就在上面。”阿塞说道。
“上去。”
谢安刚要往上走,却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哭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犹豫一下,还是调转方向向着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