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赶在高二开学前半个月出了结果。
房间里的窗帘半拉着，空调的温度打得极低，手指无聊地划过微信里面的几个群，班级群里面的消息99+，楚辞点了进去。
消息停留在一个星期前。
“语文课代表阮静”：语文成绩出来了，我在帮老师整理名单，半小时后会发在群里。
“语文课代表阮静”：不接受私聊，半小时内不要打扰我。
“浪迹天天”：静姐速度，冲冲冲。
“蛊”：这么快，数学呢，数学什么情况@会说话的狗。
“莫名”：@会说话的狗。
“后现代启示录”：@会说话的狗，同问。
楚辞一路划下去，消息拉得老长。
五分钟后数学课代表被人艾特出来了。
“会说话的狗”：不急，成绩在我这里，想知道的私聊。
于是后面没有了消息，数学课代表说完话大概过了十分钟，群里陆陆续续出现了消息轰炸。
“没及格。”
“没及格。”
“不多不少刚好六十。”
“没及格。”
“……没。”
“压线，稳。”
“话说咱班有多少及格的？我记得期中考试好像是十个。”
“……”
后面各科课代表陆续公布了成绩，数学课代表“好心”地把全班人所有科的成绩做成了word，以文件夹的形式发在了群里。
楚辞直接跳过了满屏的消息点进了文件夹，从后往前找自己的名字。
学号：02059。
姓名：楚辞。
成绩：语文79、数学34、英语60、理科综合139。
总分：312。
“……”
楚辞看到这个分数和排名没什么感觉，要说没有一丝的羞耻心也不算，但是没到伤心的地步。总之，问题不大。
高中学了一年跟他刚分进来的时候考得差不多，没退步，依旧是吊车尾班级中的吊车尾分子。
楚辞照例往下瞄了一眼匡超的成绩，比他差五分，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一。
有人喜有人忧，跟楚辞玩得还不错的二十班的那伙同学估计是看到了楚辞和匡超的惨状于心不忍，当即送来了亲切的问候。
时间依旧停留在一个星期前，成绩出来的当天晚上。
—辞哥，不要伤心，高二还能在一个班。
—我就说咱哥几个差不多吧，高二约。
—给我亲爱的辞哥送来最真挚的问候，暑期加油！来年再战！
楚辞：”……”
再战是不可能再战了，这破学校的制度他们又不是不清楚，高二分班按成绩打乱了分，同一水平线未必还能在一个班级。
楚辞简单看完了消息都一条条回了。
等他回完消息匡超戳了戳他的头像。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这几天丽丽都没给你发消息吗？她有没有说什么？
—楚辞？
—辞哥？
楚辞突然想起来他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没有急着回匡超，找到那个软件登了上去，刚一进去一条消息蹦出来：我们分手吧！
坏了！他心想。
楚辞为了自己的暑假作业还是第一时间联系了匡超，把截图发了过去。
—她说要和你分手。
！！！！！！！
电话响了，楚辞用了五秒钟在心里想好了一段说辞。
“楚辞我操你大爷！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他妈……”
“我没大爷。”楚辞说。
“……”
“是这样的，她觉得异地恋太辛苦，不好传递感情，”楚辞瞎扯。
“这也算异地？不是，她怎么知道我回老家了？”
楚辞感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我说的。”
“行，绝交，滚吧，你再也不是我兄弟了，好聚好散！”
匡超在气头上，楚辞有些无语，他顿了顿：“……那暑假作业的事儿，你不能食言。”
匡超想起这事儿更来气了，急促的呼气声隔着电话传过来，楚辞真怕他会撅过去。
“你冷静一下，我先挂了。”
楚辞放下手机，有点小愧疚，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
匡超只觉得眼睛一花，视线有点模糊。
……
这个炎热的暑假就在补课与正在补课的路上度过了，比之前任何假期都要长，总算是结束了，楚辞感觉比在学校还难熬。
开学前一天，楚辞去了一趟双井镇。
“哐当”一声，柜子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锁掉落在地。
楚辞放下手里的半块板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蹲得久了有些发酸的小腿。
“这个破柜子可算开了，要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楚老二松了一口气，把掉了漆的红木柜子打开，“吱呀”一声，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
楚辞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这得是放了多久了。
柜子里面杂七杂八放着一些信，几根笔杆上长出白絮的毛笔，最里面是一个小包袱。
楚老二把东西一股脑倒出来，然后连同这个红木柜子一起，放在店门前的摊位上晒着。
他心血来潮想出来的事儿折腾了楚辞小半天，楚老二从阁楼上下去后楚辞身子仰在窗户边上的藤椅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二楼的阁楼面积比一楼的店铺要小，除了睡觉以外平时做饭和看店都在下面。四角帐篷常年支着，旁边有一个石砌的自来水槽，水槽边上搭了一口铁锅。
但是楚老二很少自己做饭，一天顶多做一顿，楚辞来了就是楚辞做，楚辞不来就随便买点东西当午饭。
“呲”地一声，呛人的味道从铁锅里飘散开来，干辣椒过了一遍热油，楚老二把胡萝卜丝和瘦肉丝先后放进了锅里。
火太旺了不一会儿就闻到了一股糊味儿，他放下铲子拿了一个瓷碗，接上小半碗水倒进了铁锅里然后盖上盖子。
这么一个菜的功夫楚老二折腾得满头大汗。
楚辞歪在藤椅上，炒菜的声响时不时从窗户外面传来，他从阁楼上下来，迎面而来的就是扑鼻的辣味儿。
楚辞呛咳了一声：“我来做吧。”
他从二叔手里接过铲子三两下翻炒了几秒，然后从铁架子上取下一块湿帕子搭在手柄上，端起铁锅把胡萝卜瘦肉丝倒进了盘子里。
冰箱里面的菜是满的，楚辞把锅洗了又做了个回锅肉和一个西红柿蛋汤，这才端进了店里。
楚老二今天难得给楚辞做一顿饭，以失败告终。
不是楚辞不给他这个机会，只是二叔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
楚老二以前还对自己做的菜没什么意见，自从楚辞给他做了一顿后楚老二就彻底嫌弃起自己的手艺了，楚辞做的菜是好吃，他做的是能吃。
一个字之分，天差地别。
“二叔你做饭怎么跟打仗似的，我改天带本菜谱过来你琢磨琢磨，”楚辞忍不住道。
“也行，等我研究一段时间你过来我再做给你吃，到时候难吃也不许嫌弃。”
他说完夹了一块肉放进楚辞碗里，楚辞勾唇：“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今天这顿午饭楚老二比平时多吃了不少，一小盆西红柿蛋花汤楚辞就舀了一碗，剩下的都进了二叔的肚子。
临走的时候楚辞嘱咐道：“冰箱里的菜最好三天内吃完，不要太懒，店铺没事就开着，不妨碍你睡觉。”
楚老二听完不在乎地摆摆手，“你放心，我这店生意好着呢，偶尔不开也饿不着我，”他想了想又说了几句，“小辞啊，能学就学，高二了不是？现在开始努力没准能考个好大学。”
楚辞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不是那块料，不过，我尽力。”
“什么玩意儿？”楚老二听他有些敷衍的话气得要推开玻璃门从店里出来，楚辞先一步走到了马路对面，招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溜了。
楚老二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转身。
似自言自语：“谁说不是那块料？我看就行。”
别的不说，楚辞打杂、看店、做饭样样都行，没理由成绩不好，肯定是时机还没到，他心想。
屋内的台灯亮着，楚辞洗了澡出来，明天就要开学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坐在床边把所有事情从脑海中过了一遍，终于想起来是少了什么了。
“超，作业？”楚辞给匡超打电话，“你现在才想起我？晚了！”匡超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等，我没跟你开玩笑，”楚辞语气放软了：“行，我给你道歉，你跟妹子那事儿兄弟我确实做得不对，这样吧我请客，明天好来居约，怎么样？”
匡超犹豫了一分钟，似在考虑他话的真实性。
“那你说好了，好来居，我点什么就是什么到时候你别心疼钱。”
“没问题，”楚辞爽快答应。
好来居是三十六中外面那条街上最好的饭店，东西好吃，就是价钱贼贵，随便一顿饭没个几百拿不下来，匡超也只去过寥寥数次。
匡超听他这样说改变了态度：“哼，那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作业我早写好了，明天上午带给你。”
楚辞挂了电话，心终于放下来了。
他混是混却不轻易跟老师起冲突，作业能写就写，就算不会抄也要抄完，虽然在老师眼里抄还不如不写，但是他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