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宋芷柔回府的时候,他都未曾提及今日见过张羽曲之事,反倒是在门口哀怨地看着时辰,因为今儿个宋芷柔还没有回来,可是天色已然擦黑了。
“楚王,要不奴才去请楚王妃回来?”
管家试探性地看着薛慕白的脸色,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薛慕白这是巴巴地在等宋芷柔回来呢。
“不必。”
薛慕白却摇头,“既然楚王妃意在义诊堂,叫了她回来也是无益,把饭菜热了,等楚王妃回来,也能吃口热乎的饭菜。”
管家自然应下了,心中感叹着自家王爷如今也算是开窍了,他们夫妻二人和睦,楚王府的日子才会蒸蒸日上。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宋芷柔方才一身疲惫地回了楚王府,如今天色已然擦黑,星星点点的月光洒在宋芷柔身上,落下了一层圣洁的光芒。
“王妃,您回来了,楚王让奴才给您留了热乎的饭菜,交代奴才在这儿候着您呢。”
管家殷勤地接过了宋芷柔手中的药包,随宋芷柔去了东院,薛慕白却不在,管家命丫鬟将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这才躬身退下。
宋芷柔心中颇有所感,从前的时候,薛慕白可从不曾这般细心,虽说自己回到王府也能有口热乎的饭菜吃,可因了是薛慕白的心思,连带着这顿饭都变得可口了许多。
披了衣裳走到庭院中,果不其然见到薛慕白正在院中练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看得宋芷柔直了眼。
只着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薛慕白长发被黑色的带子微微束起,洒脱却不失严谨,这样的薛慕白,可真真儿是让人着迷。
半晌,薛慕白方才收起了招式,他微微地出了汗,晶莹的水珠在额间挂着,宋芷柔自然而然地用帕子替薛慕白擦去了汗珠,“楚王怎的想起这时候练剑?”
还不是因为在等人的时候太无聊!
薛慕白腹诽着,却不曾这般说起,只是道,“前些时日因了中毒之事疏于练习,身子骨都觉得疲软了不少,练武一途最不可懈怠。”
宋芷柔颇为赞同地微微颔首,其实做事都是这般道理,唯有坚持才能取得胜利,练武如此,她行医亦是如此。
“今日我去了义诊堂,来往病人颇多,竟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想来以后慕名而来的人会更多,所以我想着,该将义诊堂的院子扩大些,如此你也能愈加放开手脚。”
宋芷柔的眼中亮起神采来,薛慕白的意见和自己不谋而合,原本她最近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得空与薛慕白说起,想不到薛慕白竟然会主动提及此事。
“义诊堂就在楚王府对面,说起来也算是楚王府的门面,若是太小反而会影响到楚王府,楚王的建议自然是极好的。”
见二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此事也就敲定下来,薛慕白一向雷厉风行,当下就将此事交代下去,不必担心多花银两,只需要将义诊堂的院子好生建好便是。
毕竟,这可是素日里宋芷柔经常待着的地方,不能怠慢,管家自然明白薛慕白的意思,当下就带了皇城中最好的工匠去了义诊堂,不出几日的功夫,义诊堂便焕然一新。
就连宋芷柔都感叹于管家的速度之快,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新修缮的义诊堂。
前头的门面倒是没多大变动,只是义诊堂三个字被镶到了一块更为气派的木牌上,并高高地悬挂在原处,显得更为气派了些。
而最大的变化莫过于义诊堂后面的院子,原本仅能容纳二三十人的院子被扩大了一倍,又在东边盖了几栋新房子,虽说简单了些,可宋芷柔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
毕竟义诊堂来往的病人虽多,可大多都是治好了就走,没人在这里常住,寂静安生,宋芷柔自己更是不挑环境的好坏,左右能看得过眼就成。
宋芷柔略想了想,将几位义诊堂里头坐诊的老大夫安排在了相对最好的几间屋子里,他们的年事已高,自然得照看着些,毕竟,自己的精力有限,义诊堂全靠着他们撑起来呢。
相比于最好的几间温暖干燥的屋子,其余几间屋子略微潮湿些,宋芷柔让人好生收拾了一番,让几个丫鬟包括张羽曲住了进去。
为了彰显自己的温柔可人,张羽曲特意让几个丫鬟先挑选了房间,余下的才归了自己。
原本张羽曲打算着,既然自己曾经和薛慕白说上几句话,又是宋芷柔特意留下的人,那些丫鬟怎么也要给自己留下一间最好的,可谁知道张羽曲进去一看,不由得气红了脸。
整间屋子散发着一股子霉味不说,还又小又脏,张羽曲侧身走过去。
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被地上的坑坑洼洼所绊倒,可到了床边的时候,她还是被一个凸起的石子给绊了一下,险些没有摔倒。
“怎么连个纱帐都没有!”
张羽曲憋了一肚子火气,却不知道要朝谁撒,很显然这是那些丫鬟挑剩下的屋子,枉费她还以为会给她一间最好的屋子,如今看来,他们竟也没将自己放在眼中。
屋子里头空空荡荡的,也没人听见张羽曲的抱怨,张羽曲恶狠狠地踢了一下刚才差点儿绊倒自己的石子,却没有想到反而疼得差点掉泪。
都欺负我,连这块破石头也欺负我!
张羽曲将包袱摔到了地上,想着和哪个丫鬟去换一间屋子,可是刚刚走到丫鬟的屋子外头,她就听到里头一阵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也不知道那个张小姐能不能住得惯呢。”
“切,你管她做什么,住得惯就住,住不下就走人呗,也没人求着她住在这儿,还真拿着自己当什么千金小姐了,在这儿要么和我们像个丫鬟一样,要么就和大夫一样能治病,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主子!”
张羽曲狠狠地捏着拳头,原本她以为这些丫鬟起码会高看她一眼,如此看来,压根儿不是她心里认为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