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柔微微颔首,“或许他并不知道真相,可是那又如何?只要陆岩能够记起何人曾经和淑妃接触过,那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然足够了,若是陆岩也是知情人,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若是陆岩知情,恐怕他不会这般轻易吐口,不过不打紧,到了刑部,他自然就会开口了。”
二人商议完毕,决议明儿个一早就将折子递上去,请求皇帝严审陆岩,以此来获取线索。
隔日,皇帝龙案前摆着一张折子,正是薛慕白恳请刑部严审陆岩的折子,皇帝久久地瞧着上头为数不多的字,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陆家也算是名门大族,淑妃便是出自陆家,哪怕做了什么错事,可只藕断丝连面子还是要顾及,能不重责都会法外开恩。
小德子一边为皇帝递上热茶,一边道,“皇上可是为了淑妃娘娘的事儿忧心?”
“楚王上了折子,要朕严审淑妃的弟弟,说起来淑妃已死,此事按说应该了结,可看起来,楚王似乎并不愿意就此放手。”
皇帝微微颔首,心里万分不舍,淑妃去世都没来得及哭诉,便又来一事烦心。
“奴才倒是多少可以理解楚王的心思,前些时日楚王险些因为淑妃娘娘死了,想必定然是想要追查幕后凶手的。”
“小德子,依你之见,朕该严审陆岩么?”
书房不大,小德子登时跪了下来,声音传到耳边冷汗冒出后背,伴君如伴虎他是明白的。
“皇上抬举奴才了,奴才适才也不过是胡言乱语了几句,左不过是前几日看着楚王的伤处着实吓人,差点儿没了性命,方才有感而发,实在是不敢乱说!”
皇帝不禁失笑,“怕什么,是朕让你说,不算胡言乱语。”
小德子方才又磕了个头,“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么奴才也就斗胆为皇上分忧,淑妃娘娘之死有些蹊跷,想必楚王的意思也是为皇上着想,大约是觉得还有幕后真凶。”
“朕何尝不知淑妃是受人指使,只是人既然已经死了,却让活着的人也不得安宁!罢了罢了,就按楚王的意思办。”皇帝叹了一声。
皇帝在薛慕白递上的折子上圈阅了朱砂,不日之后,刑部尚书李墨就接了旨意,亲自带人来了陆府。
“原来是李大人,是哪阵子香风将您给吹来了?若是知道李大人前来,定是要准备些好酒好菜来迎接李大人才是。”
陆家掌事的巴巴地迎接了过来,自打淑妃在大牢之中自尽,陆家已然不复从前那般鼎盛,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陆家门面倒是还在。
李墨冷哼一声,“不必客气,今儿个本官不过是来办个差事,带你回去问话罢了。”
什么?
掌事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自打淑妃死后,陆家已然尽力低调,可是没想到,还是有人不肯放过。
“李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
然而李墨却根本就没给掌事的面子,他混迹官场已久,自然知道打算做什么,不过此乃皇帝钦点要他办的案子,自然非比寻常,是以面色更加冷峻,“多说无益,来人,带走!”
掌事的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刑部的人无情拖走,就连想要使银子的机会都没给。
刑部大牢里头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像是血腥味儿积攒已久的那种味道让人作呕,陆岩素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进过这种阴森地方,他瑟瑟发抖,却不知该如何自处。
不多时,李墨已然换了一身衣裳,他信步走到了陆岩的跟前。
“陆公子,本宫念你是淑妃娘娘的弟弟,也不欲苛待于你,若是你肯老实交待是何人指使了淑妃娘娘毒杀楚王,本官即刻放你出去。”
竟有人指使姐姐去毒杀楚王?
陆岩睁大了眼睛,他完全听不懂李墨在说什么,事实上当他知道此事的时候,淑妃早已经自戕,之后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挖条地缝躲起来。
陆岩面色煞白,“李大人,我听不懂您的意思,姐姐怎么可能去毒杀楚王呢?虽然说因了上次楚王举报我的事情,姐姐十分怨恨楚王,可是姐姐也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看来陆公子的嘴是严得很呢,罢了,正所谓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官也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既如此,那么就动刑吧,看看到底是陆公子的嘴硬,还是本官的刑具更硬。”
李墨轻飘飘地说道,他在刑部多年早已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犯人,有嘴硬不肯说话的,有企图蒙混过关的,还有一上来就招供的,李墨眯着眼睛他倒是没想到,陆岩竟是块硬骨头。
看来,今儿个可是有好戏看了。
李墨自顾自地坐在上首,而大牢里的那些人早已习以为常,还没等陆岩反应过来,足有女子手腕那么粗的鞭子已然招呼到了陆岩的身上。
“啊!”
伴随着陆岩的声声惨叫,大牢里面的血腥味道更为浓烈了些,李墨不由得有些厌恶地掩了掩鼻子,饶是他闻惯了这种味道,可还是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陆岩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不过是几鞭子下去,白衣上早已经血迹斑斑,而陆岩也再没有了素日里翩翩公子的模样,他的头已经垂下,竟如同死了一般。
这么不禁打?
李墨不由得呸了一声,“给本官把他弄醒。”
“是,李大人!”
狱卒们得令,将一桶盐水泼在了陆岩的身上,陆岩猛地被惊醒,顿时觉得身上仿佛万千蚂蚁在撕咬一般,让他几乎想要死去。
“陆公子,再挣扎也是无益,本官的手段多得是,如今也不过是几鞭子而已,还不过是开胃菜,若是陆公子想要多试几样,本官也乐得奉陪到底,只是陆公子这又是何必呢?”
陆岩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若不是被绳子绑着,他定然会瘫软在地上起不来。
“大人,可是……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