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柔不以为然,摇了摇头,“虽然说九曲草的余毒已散……”
“可说到底,你的身子到底是亏了些,我又寻了些草药,这些天给你服下,想来你的身子很快就会好了。”
“不妨事,你瞧我那天不还好端端地带人去了刑部大牢了么?可见我的身子早已经无碍了。”
提及此事,宋芷柔就气不打一处来,她那天也不知薛慕白急匆匆地去做了何事,事后才知道原来薛慕白带人去了刑部大牢。
若是换了平日,她倒是不担心的,可是当时薛慕白的身子虚弱,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可要她如何是好。
是以宋芷柔瞪了瞪眼睛,“反正王爷一向是我行我素,也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怎会,那天我的确着急了些,所以没能提前和你商议,是我的不是,可若陆岩死了,我们也不知陆岩的小妾就是外族人,如此逍遥法外,皇城的百姓岂不危险?”
“反正楚王自然有楚王的道理,我区区一个小女子也是不懂,但是我知道楚王的身子现在绝对没有好利索,所以也只能听我这个小女子的话,安生在家休养,哪儿都不许去,我也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宋芷柔冷哼一声。
人若放在心里自然无奈,宋芷柔若是倔强起来,简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看着她如此惦念自己,薛慕白也是窝心得很。
当下也不劝着宋芷柔去义诊堂坐诊了,虽说义诊堂不过就在楚王府对面,可心爱之人能陪在身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经了她精心的调养,加之薛慕白的身体底子本来就极好,不过是半月的功夫,薛慕白的身体就完全康复起来,而宋芷柔这才有心思去义诊堂里面坐诊。
这皇城的街巷都是很热闹的,各有卖东西的支起摊位,车水马龙倒有盛世的模样,可这盛世之下确实满目毒疮,不堪入目。。
闲来无事,宋芷柔照例去每个被收治的病人跟前看看,还亲自为他们把脉,根据他们病情的变化为他们开出相应的药方来。
得到免费治疗的病人无不感激涕零,甚至一口一个活菩萨地叫着,倒是让宋芷柔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阻止。
然而这些病人受了宋芷柔的大恩大德,哪里肯听宋芷柔的话?他们恨不得将宋芷柔供起来,若不是宋芷柔的话,他们定然早已经魂归故里了。
走了大半圈,宋芷柔揉揉肩膀也有些精疲力尽了,好在义诊堂里面的病人都有所好转,宋芷柔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前些时日因为陆家被满门抄斩而引起的不快也渐渐淡了去。
“楚王妃,您快来看看吧,张小姐的病情倒是越来越严重了。”
义诊堂其中一个丫鬟引着宋芷柔来到了张羽曲的面前,只见张羽曲脸色惨白,额间已然有了冷汗,宋芷柔连忙搭上了张羽曲的脉,发现她的身子亏得很,因此连忙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
“奴婢也不十分清楚,前些时日原本张小姐的伤口已经好些了,可不知道怎的又恶化了开来,今儿个还发起高热来,奴婢也用了药方,却也不见好。”
正在这时,张羽曲似是察觉到身边有人,她的眼睛微微地睁了开来,见是宋芷柔,张羽曲连忙挣扎着想要跪下。
“楚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被吓了一跳,不过宋芷柔还是安抚着张羽曲躺了下来。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有话好说,如今你的病情反复,若是情绪激动,恐怕不利于你的病情恢复。”
眼睛朦胧的张羽曲却抓着宋芷柔的衣袖不肯放开,好似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楚王妃,如今也唯有您能救得了我了,我这病乃是心病,唯有心病去了,方才会真正好起来。”
“心病还得心药医,我倒是不知,你这心病是从何而来。”
若宋芷柔知道张羽曲的心病乃是薛慕白所致,她定然不会多和张羽曲说上一句,只可惜她如今并不知晓张羽曲的那些小心思,还以为张羽曲是受了什么委屈,所以要请了自己的帮忙。
“前几日我家里来了信要我回去嫁人,可楚王妃不知,那男人乃是个五十来岁死了妻子之人,如今要娶了我回去给他做小,是以我是万死不肯从的,还望楚王妃垂怜!”
宋芷柔不由得蹙起好看的眉头来,她一贯是不愿意听到这种事情的,在这个年代,女子到底还是弱者,被家里头强逼着嫁人的也不在少数,是以听了张羽曲这话,宋芷柔也不由得柔声。
“既然是你家里头的意思,我又能帮你什么?”
“只要让我留在义诊堂帮忙,就是王妃的大恩了,我什么都会做,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都做得来,只要给我一处容身之所,别让我回去嫁给那个老男人。”
纱窗倩影下,宋芷柔叹了一声,绫罗衣衫虽华丽可在这病痛面前,只能扎眼了。
她也能瞧得出来,张羽曲是真的不愿意离开义诊堂,只是她这义诊堂留的是病人,又不是开善堂的,所以宋芷柔颇有些犹豫不决。
似乎是看出了宋芷柔的犹疑,张羽曲狠了狠心,挣扎着跪了下来。
“王妃,求求您救救我吧,若是我回去,定然是要被那老男人折磨死的,听闻他娶了好几个小妾,都是这么死的,我真的不想死!”
“你的身子尚弱,经不起这样折腾。”连忙将张羽曲扶起来。
“求王妃垂怜!”
张羽曲犹自垂泪不止,让宋芷柔看得甚是心疼,所以她只好点头,“罢了,既如此,你就留下来帮忙。”
“多谢王妃大恩,我做牛做马,都是要报答王妃的恩情!”
张羽曲牵扯了伤处,不由得痛得嘶叫了一声,宋芷柔只得又开了药,命人将张羽曲的伤口处置了,她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在宋芷柔看不见的地方,张羽曲得意地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