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折煞了微臣,此乃微臣的分内之事,原本也是微臣疏忽了,竟连陆公子的一句话都没问出来,还请楚王莫要怪罪才是。”
“自然不会怪罪李大人。”
听闻此言,李墨方才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他的乌纱帽算是保住了。
得了薛慕白的保证,李墨方才放心离去,他既已办完皇上的差事,又没有丢了官,之后的这趟浑水,他还是少淌为妙。
眼看黄昏日落西山,送走了李墨之后,薛慕白方才拿着诉讼纸回了东院,恰好宋芷柔端了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过来,空气中散发淡淡苦味。
“快趁热喝了。”
趁着薛慕白喝药的功夫,宋芷柔拿过诉讼纸细细看了,不由得蹙起了好看的眉毛。
“这外族人还真真儿是无孔不入,如今竟连陆府的小妾都是外族之人。”
“谁说不是呢,可见皇城之中的外族人定然比比皆是,只可惜陆岩的小妾也不曾知道所有人的下落,否则的话可以一网打尽,皇城也可以恢复安宁了。”
宋芷柔却并不这样以为,“若是外族人真有这么好打发,他们之前也不会费尽力气混入皇城了,只是我不知道,为何他们要对付的人是你,甚至还要借了淑妃之手?”
略微嫌弃苦药的薛慕白,将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犹自有些皱着脸。
“不过是因了我战神的名号罢了,我屡屡带兵攻打边塞小族,想来他们已经恨毒了我,定然是想要我的性命。”
“堂堂战神的性命,自然是不那么好拿的。”
柔光下,宋芷柔信手接过了空碗,“楚王以为,皇上会如何处置陆家?”
“以当今圣上的脾气,原本他已然想过要放了陆岩,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等同于掉了他的面子,更何况,如今证据确凿,陆家之人,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薛慕白的眼光落在诉讼纸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左如燕的证词,不但是她,陆家还有别人也是勾结了外族之人,可见其中盘根错节,十分复杂。
果然不出薛慕白的所料,当皇上知晓此事之后,登时大发雷霆,李墨在地上叩头不止,皇上更是勒令李墨定然要彻查此事,要把陆家里头的外族人通通揪出来。
李墨得令,自然是不可能心慈手软,当下将陆家之人通通抓了起来,不管是陆家的本家人,亦或是在柴房里头做事的小丫鬟,通通都没有放过。
一时之间陆家惨叫连连,李墨一贯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面对求饶更是充耳不闻,大牢里抓进了一百余人,更是让狱卒们有了充分的用武之地。
李墨亲自审问了陆家的本家人,这些都是素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因了淑妃的庇佑,所以他们平日里过得都是滋润极了。
如今入了大牢,他们几乎魂飞魄散,甚至不用李墨多加动刑,他们就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通通招认了。
御书房内,皇上面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你是说,陆家二房早已经和外族人串通一气?”
“回皇上的话,确有其事,这是陆家二房的口供,他们不但承认陆岩的小妾是外族人,更加承认了帮助陆岩的小妾里应外合,如此才会促成了淑妃娘娘毒杀楚王一事。”
皇上不禁叹了一声,原本还想着既然淑妃已死,就放了陆家一条生路也是不妨事的,不过如今看来,他们很快就要和淑妃在地下团聚了。
“陆家好大的狗胆,竟敢勾结外族人通敌,其罪当诛!”
皇上狠狠地将诉讼纸扔在了地上,“传旨,灭陆家满门,午时斩首!”
“微臣遵旨。”
李墨连忙捡起了诉讼纸退了下去,如今龙颜大怒,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去触霉头,既然是陆家倒霉,里头当真有人勾结外族人,那也只能怪他们托生的地方不对,若是有来世,还不如托生到个普通的人家。
不只是陆家的本家人,就连在陆府做事的丫鬟小厮也被一并斩首,如今龙颜大怒,皇上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要放过一个的原则下了通杀令,李墨自然不敢怠慢。
刑部大牢,在知道自己明日午时就要被斩首的时候,陆岩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来,实际上自打被抓入刑部大牢的时候,他就已然知道,此番怕是出不去了。
淑妃已死,还有谁能够保住他,保住陆家呢?只怕是有心之人早已经推波助澜,整个陆家都保不住了。
只是陆岩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他更加没有想到,不但左如燕是外族人,甚至二房的人也勾结了外族人。
看来他竟是真的在花街柳巷待久了,什么事儿都不曾知晓,如此,真真儿没有脸面去地下面对列祖列宗!
陆岩叹了一声,却只能哀哀地看着周遭冰冷的墙面,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隔日午时,陆家一百余人被当众斩首,一时之间血流成河,震惊朝野,得知陆家勾结外族之人,朝堂之上众人拍手称快,纷纷感叹皇上英明,得此明君,定然回头天下太平。
薛慕白和宋芷柔并未去凑热闹,医者仁心,宋芷柔素来是有些不愿意见到这等血腥场面的,且她心中清明得很,陆家一百余口,能够勾结外族之人不过寥寥数人,可皇上震怒之下竟然尽数杀了,着实还是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即便宋芷柔已然渐渐地适应这里的一切,可对于这等灭族之事,于心里还是抗拒的。
见宋芷柔心情不好,薛慕白又无从调解,毕竟陆家之事,他也插不上手,更何况杀一儆百,有时未必不是坏事。
只是这些道理,还要让宋芷柔自己去想明白,旁人说再多都是无益,是以薛慕白只得劝着宋芷柔去义诊堂坐诊,作为一个大夫,唯有治好病人,才能得到最大的快乐。
“可是你的身子还没好,我有些担心,还是过几日再去义诊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