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唯一的依靠就是陆郎,若是此番皇上肯放了你,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不肯奴家就和陆郎一同待在大牢里,陆郎在哪儿,奴家就在哪儿!”
陆岩轻轻地握着左如燕的手,心里面柔软一片,“如燕,我果然是没有白白疼你,如今也只有你情深义重肯来大牢里面看望我,至于陆家其他人,呵,可真如同死人一般。”
“淑妃娘娘已经自戕,他们避之不及可奴家不同,奴家的生死都和陆郎在一处,奴家是个女子无依无靠,只能祈求陆郎此番可以无碍,早日离开刑部大牢。”
陆岩苦笑一声,“放心,如今姐姐死了,想必皇上定会觉得苛待了陆家,如今抓我过来严审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你不必在意。”
“陆郎这样说,奴家就放心了,奴家特意从府里头带来了亲手做的饭菜,都是素日里陆郎最喜欢吃的,刑部大牢里伙食不好想必陆郎一定没有吃好。”
说着,左如燕打开食盒,里头放着四样小菜,陆岩被严刑拷打多时又没有吃饭,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登时也不顾许多,拿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
“住手!”
就在此时,一枚银针刺中了陆岩的手腕,陆岩的手腕一抖,筷子掉落在了地上,他有些恼怒地看着不远处的薛慕白。
“楚王难道将我送入了刑部大牢还不够,如今竟然连让我好好吃顿饭都不肯么?”
“陆公子想要吃饭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若是吃了这顿饭,你怕是很快就要去见你的姐姐了。”
“楚王这是何意?”
陆岩有些不解,而左如燕的身子早已经微微的抖了起来,她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薛慕白此番前来绝非那么简单,否则的话薛慕白早不来晚不来,咱们偏生在自己给陆岩送饭的时候来呢?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薛慕白说的人正是左如燕,而左如燕的脸色则是惨白,“小女子做错了何事,楚王竟然要抓我?我也不过是来给陆郎送饭而已。”
“送饭?怕是要送命吧。”
薛慕白给了仵作一个眼神,仵作立刻拿起一根银针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检查了饭菜,果然不出薛慕白的所料,银针立刻变得漆黑,可见左如燕带来的饭菜里面有毒。
果然和外族人有联系的人正是陆府的人,只不过薛慕白没有想到的是此人不是陆岩,而是陆岩的小妾左如燕。
左如燕顿时没了挣扎的力气,如今证据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承认,此番她之所以这样着急来探望陆岩,就是为了杀人灭口,以免他说出不该说的。
只是让左如燕没有想到的是,陆岩不但什么都没说,还让皇帝动了恻隐之心,打算就此放过陆家,可她今晚的行为,无疑是暴露了自己,也暴露了自己的势力。
然而更为痛心的人则是陆岩,他一直以为左如燕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自己同生死,却没有想到左如燕竟然是来要自己的命。
难道真的如同李墨所说,陆府里面有外族人?陆岩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可是脑子却很好使,这么一会儿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干系,是以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倒是左如燕哭道,“陆郎,我真的无意害你,只是想着左右已经没了活路,还不如我们一起死了,也免得平白遭受那些刑罚!”
薛慕白冷哼一声,“巧舌如簧,给我带走!”
“陆郎,陆郎救我!”
然而如今陆岩已经自顾不暇,又怎么可能救得了左如燕呢?他更加清楚,若左如燕真的是外族人,恐怕整个陆家都要受到左如燕的牵连。
看来真的如同薛慕白所说,他们很快就要和淑妃在黄泉路上团聚了,陆岩的嘴角扯起了一抹苦笑。
他素来是个纨绔子弟,难得对左如燕动心一次,却因此而拖累了整个陆家,就算是日后在黄泉路上见了淑妃,怕也是没脸说出其中真相。
这厢,薛慕白已然坐于上首,而李墨则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薛慕白的脸色,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薛慕白竟派人直捣刑部大牢,还将左如燕给抓了个正着。
如此,倒的确是他疏忽了,看来,薛慕白早就发现了此事的不对劲儿,所以才一直咬着陆家不放。
李墨乃是个人精,知道如今正是自己戴罪立功的好机会,是以清了清嗓子。
“楚王,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您今儿个先行回去,微臣定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薛慕白如今虽然已经清了余毒,可身子到底虚得很,若不是事情紧急他也断然不会亲自来了刑部大牢,听李墨这样说,薛慕白微微颔首,“也好,就有劳李大人。”
“这是微臣分内之事,楚王就安心等着微臣的好消息就是。”
待薛慕白离开之后,李墨方才狞笑一声,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左如燕的身上,若非是左如燕,他何至于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若是不能从左如燕的口中撬出点儿什么来,他这刑部尚书恐怕也做不成了。
左如燕不过是个女子,哪里挨得住李墨的大刑,不过是几个来回的功夫,左如燕便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很好,看来你倒是比陆公子识时务,若是陆公子肯早些交代,也就不必多费了本官许多精神,真是晦气。”
李墨擦着手指上的血迹,看着左如燕画押之后,方才满意地微微颔首,如此他也能够和薛慕白交代了。
隔日,李墨起了个大早,将带有左如燕画押的诉讼纸一并拿到了楚王府。
薛慕白细细地看着诉讼纸,脸上的表情甚是凝重,末了才叹了一声,命人拿出个荷包给李墨,“李大人辛苦,虽说是皇上下旨让你查办此事,可到底也是因为我被淑妃毒杀所引起的祸端,此乃李大人应得的。”
李墨哪里敢要薛慕白的东西,因此连连推辞。
“楚王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