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高有矮,有老有少,身上或披着皮甲,拿着简单的武器,或职业地装束着笨重的铁甲,那成色一看便是祖传的玩意。
不过一眼,薛慕白便认出了这些都是他治下的子民。
老者乃是从军归来的老兵,经验丰富可堪大任,而少者,则是城中壮年,虽未受过系统训练,却体力强盛不落老者。
只是,端坐在乌骓之上的他不明白,运气朝着多出来的人在那问话。
“本王即将出征边塞,尔等平民为何来此?”
再然后,后方的方阵突然矮了一头,近两千的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用无比虔诚的目光注视着薛慕白,异口同声地呼喊着,声量大得几乎要将坚固的城池摇散。
“楚王,请让我们跟您一起出征吧!”
就那么潇潇洒洒地走了,临走的时候,带走了自己的五千亲兵,还附带上了两千自愿军。
人还没走远,美名已然传遍全城。
所有的百姓无不都在抹着眼泪,默默祈祷着楚王的大捷而归,但带着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去找王妃,大军刚出城门,薛慕白就让副将带着大军修整,自己先行一步。
快马加鞭,一人轻快许多,只想见到柔儿……
夜凉如水,饶是夏日炎炎,可夜里头的风也让羽曲觉得透心冰冷,今儿个是薛慕白离开的第一个晚上,羽曲抱着双臂,想着此刻薛慕白不知已经到了何处。
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违背皇上旨意,远去边塞,真希望薛慕白此番无法找到宋芷柔!
羽曲暗自祈祷着,她好不容易才成了楚王府的姨娘,如今正是要鸠占鹊巢的时候,奈何虽然宋芷柔不在,可薛慕白却也不在。
没了薛慕白,那她孤零零地留在楚王府,又有什么意思呢?羽曲的神情有些恍惚,她甚至有种错觉。
若是此番薛慕白无法达到目的,他宁愿流浪在外面,也是不肯回到楚王府的。
只怪自己生不逢时!羽曲暗恨,若是自己早些遇到薛慕白,凭借自己的姿色,又怎会得不到薛慕白的心,如今宋芷柔捷足先登,薛慕白的心里头就再也没了自己的位置。
若是能早些,再早些,那么楚王妃的名头,也自然就是自己的了,何必如今还徒增这些烦恼?
羽曲吐出心中浊气,且不论是否找到宋芷柔,就如今楚王府里头的情形,也够自己委屈了。
原本以为自己是头一个姨娘,定然是要享受无上尊荣的,毕竟宋芷柔这个正牌的楚王妃不在,那王府里头的大小事宜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哪里想到竟还有个凝画凭空杀出来。
不过是个唱戏的罢了,也配和自己平起平坐!在羽曲的心中,她委实是看不起凝画的,好歹她也是张家庶出的小姐,可那凝画算是个什么东西,区区戏子,也敢和自己叫板。
只可惜薛慕白不在,偏生连个做主的都没有!
羽曲恨恨地咬着下唇,终究是回了屋子,她摸着屋子里头冰冷的墙面,就如同她的心一般冷冰冰的,让她几乎生出一股子绝望的情绪来。
如今薛慕白不在楚王府,临走的时候将府中处置大小事宜的权利交给了管家,管家自是看不惯羽曲。
但说到底,羽曲也是楚王府里头的姨娘,若是亏待了,只会让旁人议论楚王府里头没了规矩。
是以管家吩咐了前院和后厨里头管事的妈子,在薛慕白不在的时候要好生伺候二位姨娘,虽说如今楚王府里头管事的妈子,也不如何喜欢羽曲和凝画,可如今管家既然如此吩咐,他们也唯有好生答应下来。
也有个别嘀咕着,“如今楚王妃不在,姨娘倒是称心如意了,待楚王妃回来,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实际上这也是管家心里头最为真实的想法,可他到底叹了一声。
“如今正是因为楚王和楚王妃不在,是以我们也要上下一心,将楚王府替二位主子维护好,万不可让二位姨娘生了事端才好。”
管事的妈子方才信服,“管家说的有理,二位姨娘都不是好相与的,若是在一处也极有可能会生事,我们定然是要多加看顾着些。”
见几人都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管家又命楚王府的侍卫们严加看顾,不可让楚王府的安全出了问题,而义诊堂那边更是要加派人手去保护,毕竟那里头都是些病患,丝毫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安顿好了这些事情之后,管家方才松了一口气,想着也不知道薛慕白是否已经找到了宋芷柔,他不由得着实替二位主子感到忧心。
月色之下,管家还在看着账本,虽说管家已经年近四十了,可他操劳楚王府上下的大小事宜,却也不见劳累,反而显得容光焕发。
突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虽然很轻,可管家也听得十分真切,他不由得警觉起来,按说如今楚王府的保卫十分森严,是不该有歹人趁虚而入的?
不过,若是真的有歹人进来,他必要带人生擒了才好。
这时候敢趁着主子们不在而进来的人,都该杀鸡儆猴,让他们再也没了胆子才是。
想到这里,管家也放下了手中的账本,随手拿起烛台来,就朝着声音的来源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然而还没等管家举起烛台,他就闻到了一股子女子的脂粉香气。
竟然是个女子?
管家不由得狐疑起来,若来人是个女子的话,反倒是不好下手了,正在管家犹疑之际,那人已经推开了门,丝毫不将自己当作外人一般。
“管家,这么晚了,是在做什么呢?”
来人却是凝画,管家这才将手中的烛台放下,虽然他对凝画不喜,可到底也是楚王府的姨娘,横竖不能怠慢了才是。
“不知二姨娘有何要紧事情,竟然要在夜半时分前来,若是让人瞧见了,只怕是会坏了名声。”
捂嘴微微一笑,凝画如同水蛇一般的腰肢扭动着,逐渐靠近了管家,管家则是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