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芷柔双目紧闭,脸上犹自带着些许泪痕,秦月心中暗自叹了一声,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否则怎会让她选择轻生?
抬眼瞧了瞧楼上的位置,秦月只得带着她先行离开。
一路上秦月走得极快,生怕怀中女子有了什么闪失,适才在大街上已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周遭之人指指点点,也终究难以查看宋芷柔的伤势。
好在秦月的脚程极快,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就抱着宋芷柔回了义诊堂,见二人进来,义诊堂众人均是面色有所变化,面面相觑了一番,却谁也不敢多说。
丝毫没有理会他人异样的目光,秦月径自带人进了里间后,方才递了杯水给宋芷柔。
“楚王不信你?”
这话正好戳在了宋芷柔的痛处,原以为再也不会因此而流泪,可而今听到此事,她还是止不住落下泪来。
“罢了罢了,我不再提及此事,适才我为你把脉,好在未曾伤及内脏,只是也需要好生休息,我会亲自守着这里,不让你扰了你的休息。”
说着,秦月站起身来,又替宋芷柔掖了掖被角,方才起身离开,他也着实需要冷静一番。
天知道他刚才看着宋芷柔从天而降,他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头蹦出来了,要是真的晚上那么一瞬间,他就要永远失去宋芷柔了。
从前的时候,他从未真正有勇气正视自己的内心,而今发生了这般变故,反而使得秦月扪心自问,自己对宋芷柔的感觉到底如何。
略微闭上眼睛,秦月听着里头的呼吸声似乎平稳了许多,他方才微微放心下来,却依旧不敢离开半步,免得宋芷柔再寻了短见。
事实上,当时宋芷柔心如死灰,的确不想再活下去,可是当她被秦月所救的时候,她便已然改变了主意,既然老天不让她死,那么她又何必作践自己呢?
“原来也不过如此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如是,想必,薛慕白亦是如此,既然这样,她有权利选择属于自己的人生。
微微地沉下心来,宋芷柔竟感觉无尽的疲累,竟然真的这般睡了过去。
而此刻,尚且留在茶楼里面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适才的变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以至于他们现在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堂堂的楚王妃,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儿寻了短见!
只不过他们也不过是腹诽罢了,毕竟此乃楚王府的家事,他们只不过是杨府之中的打手,做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便罢了。
见到秦月将宋芷柔救了回去,在窗子处一直看着的秦风华方才轻抚着胸口,适才真是好险,即便是她这般身手,竟也没能阻止宋芷柔,可见她一心求死。
不过,秦月对于宋芷柔的感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作为秦月的姐姐,虽说二人自打小时候便分开,然而血脉相连,有些事情,原本也不必说得那么明白。
冷眼看了一眼薛慕白,他此刻呆若木鸡般,怔怔地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适才的事情,他自然也是亲眼目睹,内心不由得百感交集,一则是欣慰宋芷柔并未死去,二则是难过于宋芷柔竟然自寻短见。
然而此刻,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料理,薛慕白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见杨彪父女依旧躺在地上,不由得心生厌恶,即便此事有宋芷柔的不是,可若非是他们,宋芷柔又如何会寻死!
是以脸色不由得又黑了一分,薛慕白沉声道。
“杨御史还是快些回府去,免得在此处让人看了笑话。”
原本正琢磨着若是宋芷柔死了,他还可以让自家女儿嫁入楚王府,如今冷不丁被薛慕白这么一说,他的老脸登时挂不住了,看来,薛慕白这是迁怒于自己了。
只是,此事倒不由得薛慕白说了算!
杨彪冷哼一声,此番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既如此,他更是要为自己讨个公道,总不能白白地丢脸一次。
“楚王,此事乃是楚王妃挑起了祸端,她将我们父女二人伤成这般模样,难不成,楚王竟不准备给我们一个解释么?”
“此事到底真相如何,本王自然会调查清楚,总不会听信了你一面之词,杨御史还是莫要纠缠的好。”
见薛慕白的态度如此强硬,杨彪原本三分的气性也被激出七分,他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楚王果然是护着自家人,不过此事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楚王这般包庇楚王妃,那么咱们就朝堂上见,让皇上来评判一番!”
说着,杨彪一骨碌身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拽着尚且不能动弹的杨雪琴一同离开了雅间。
此番带来的人之中自然有懂得穴道之人,很快给杨雪琴解开了穴道,她不由得拉着杨彪的袖子。
“爹,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女儿可是挨了教训,这笔账,我定要好好清算才是!”
见杨雪琴急吼吼地要朝着楚王府的方向而去,杨彪连忙拉住了她。
“此事自然会有计较,只不过不是现在,而今楚王的态度已然很明显,楚王妃又自寻了短见,是以想要料理此事,还得皇上做主。”
“可是……”
杨雪琴还想要说些什么,奈何杨彪力气很大,拉着她回了杨府,又命人给她料理伤势。
虽说脸上肿得老高,看上去甚是可怖,可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实质性的伤害,左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杨府的人陆续离开后,偌大的茶楼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给了掌柜的几两银子作为补偿,薛慕白和秦风华二人却留在雅间,并未离去。
回想起刚才惊险万分的一幕,薛慕白的心中钝痛,好似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一般,好在秦月及时出手相救,若是宋芷柔真的有了什么好歹,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见薛慕白面色灰白,秦风华便知道他大约是后悔了,是以原本冷硬的心也柔软了一分,让店小二拿了两壶清酒,亲手将酒杯斟满后,秦风华才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