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微敛,见到毫无防备而陷入沉睡的男子,秦风华心中百感交集,想到他们初次相遇,此人气度不凡,出口成章,着实是惊为天人,如今为了宋芷柔,竟屡次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手中不自觉地摆弄着罗盘,这是秦风华在思考事情时候的习惯动作。
她在想,若是自己没有被皇帝看中,也许,他们之间会有些不同于寻常的事情发生,只可惜,现在想起这些事情,却是有些太晚了。
强自将心神凝聚在罗盘之上,秦风华不断地推算着,虽说距离秦月的距离尚远,可她也不敢怠慢,毕竟人是会活动的,她必须不断推算,方才能保证不追错了方向。
蓦地,外头传来了一阵子喧哗的声音,其中交错着拔刀之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似乎,有人在找些什么?
秦风华蹙起眉头,眼下他们的身份着实尴尬,毕竟是自皇城之中偷溜出来的,还是少露面的好。
只是此刻的秦风华还未曾想到,外头的那些人正是刑部之人,而所缉拿之人也正是薛慕白。
“开门,我们是朝廷命官,前来缉拿罪犯!”
外头的人声音极大,即便是在一楼,以秦风华的耳力,她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她心头蓦地一跳。
原本还以为此事和自己没多少联系,如今看来,若是朝廷派人,或许正是冲着他们而来。
自己的身份尚且没有多少人可以知晓,可薛慕白的身份,可就隐藏不住了。
一时之间,秦风华的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既然秦风华私自离开皇城,也许皇帝正是因为抓住了这一点,才会趁机发难。
所以,断然不能让人找到薛慕白才是!
想到这里,秦风华连忙多拿了一床被子,将薛慕白的上上下下都包裹了个严实,确保外头的人不会发现,这才松了一口气,施施然地坐在床榻边上,假装缝补衣裳。
砰地一声,门被粗暴地踹了开来,来人很显然并不顾及里头有人可能在睡觉,只是冷声道。
“我们在找朝廷钦犯,还请姑娘配合,莫要反抗!”
“大人请便,小女子这里哪儿有什么朝廷钦犯呢。”
微微一笑,秦风华本就生得端庄,又是一副柔软的模样,也使得前来搜查之人放松了警惕,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一分,略略地搜查了一番后,发现果真无人。
几人刚想离开,却发现床榻之上鼓鼓囊囊的,似乎是藏着个人,是以又折返回来。
“姑娘请起身,我们要检查一番这里面是什么人。”
若是让几人掀开被子,那么此事就会露馅,秦风华已然肯定,这些人定然是不认得自己的,也对,自打大殿上被皇帝看中,她便被金屋藏娇,去了惠林院,这些普通的官兵自然是不认得自己。
但是对于薛慕白的长相,想必他们必定会十分熟悉,毕竟是堂堂战神,想要认出他的模样,可真是太容易了。
想着,秦风华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着笑意,“几位大人,实不相瞒,这里面可真真儿是不好搜查的。”
“有何不可?莫不是里面的这人便是楚王?皇上有令,若是见了楚王,定然要将其捉拿归案!”
果然是为了薛慕白!
秦风华心中暗惊,看来,薛慕白两番私自离开皇城,已然是大大地惹恼了皇帝,更何况,此番还带着自己私自出逃,在皇帝心中,他已然是个朝廷钦犯无疑。
可也更因为如此,她必然是要保住薛慕白不被发现,虽说区区几人还不是她的对手,可秦风华觉得,倘若可以兵不血刃自然是最好,否则的话,也容易被人发觉出端倪。
是以秦风华有些扭捏地红了脸,“不瞒几位大人,这里头的正是我男人,你们也知道,这做了男女之事,总不好让人看见的。”
说着,秦风华偷偷地在几人的袖子里塞了两块金子,又道,“还请大人行个方便,我家这位性子最是羞赧不过,不好让人看的。”
听闻此言,几人纷纷露出了然的猥琐笑意,看着秦风华的眼神也越发放肆起来,其中一人更是眼神流连在她的身上。
“你的男人倒是个有福气的,罢了,既如此,我们兄弟几人就给你这个面子。”
秦风华险些要将他的眼珠子挖下来,倘若不是为了隐藏薛慕白的行踪,如此胆大妄为之徒,她定然是要好生教训一番的。
可为了掩人耳目,秦风华还是福了福身子,“小女子谢过几位大人。”
自始至终,薛慕白都未曾醒过来,他甚至不知外头到底发生了何事。
见几人离开,秦风华方才松了一口气,想不到皇帝这么快就派人来缉拿他们,看情况,却是生死不论的。
如此,也更加坚定了秦风华不能留在惠林院的决心,她本就不愿成为一只金丝雀,成为依附旁人的女子,自己的命运,还是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抬头望天,外头阴沉得好似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秦风华叹了一声,想到如今秦月也不知怎的会变成这般模样,她的心就一阵阵难过起来。
说到底,就连她这个做姐姐的,似乎也并不合格,对她的亲弟弟也未曾有太多了解,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小那般乖巧的弟弟会做出掳走楚王妃一事。
更何况,他心中还是对宋芷柔有些好感的,难道他就不担心这么一来,二人的感情会因此恶化么?
秦风华稀里糊涂地想了很多,想秦月小时候的样子,想他掳走宋芷柔的目的,又想着若是见面之后,会是怎样的情形,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趴着桌子睡着了。
半夜,薛慕白悠悠转醒,多日以来的疲倦也一扫而空,他略微眯起了狭长的凤眸,外头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
倘若不是屋子里头微弱的烛光,他甚至看不清楚,原来秦风华已然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