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门打开了。”石门转动,终于,缓缓打开,一丝光亮,从里面倾泻而出,宋砚道。
“走。”果然是赵锦,丝毫不拖泥带水,大步迈开,握紧手中的剑,谨慎打头走。
石门之后,又是一个密室,说是密室,其实更像个地洞。分为左、中、右三条岔路,左边洞两排,各自燃着火把,仿若白天,耀眼得刺目。中间不同,洞顶上方,悬挂一排火把,最右边,截然相反,一片漆黑,并无火把照亮。
方才,八个火把,灭掉其中一个,是要做选择,生与死的抉择,而如今,三条岔路口,又是做选择,只是,不知洞内究竟是何情形,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望着这三条岔路,宋砚怔怔道:“将军,又来了,我们走哪一条?走左边光明大道,不觉得太过简单?走右边,一片漆黑,或许此人正是会利用此种反向心理,反倒不好。走中间?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中间这条路,看似最正常,但往往是最危险的,就拿这火篮来说,好好的,做两排火把悬挂于石壁上就行了,非要悬在顶上,费时费力,何必呢?除非,这条道,本就有陷阱,等着人跳下去。”
没有人回答,宋砚向赵锦望去,见他蹙眉深思,目不眨睛地盯着中间那条道,宋砚愣然道,“不是吧?将军,你不会在想,真要从中间这条路走?”
衣袖滑出长鞭,宋砚右手紧攥,九节软骨长鞭往前一探,如蛇般灵活,弯曲向前,进入中间这条路,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在鞭子进入这条洞,以人的脚来算,约莫五步,头顶上方的火光一闪。
“噌噌噌”,数以千计的暗箭,从上方射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逼而来。
所幸鞭子灵活,在宋砚手中游刃有余,不曾被箭身扎进地上,与此同时,轻微的“簌簌”声,传进了赵锦耳中,他紧蹙的眉头,就此却舒展开来。
“好险!”宋砚劫后重生,庆幸道,“将军你看,暗箭难防,从上方直逼而下,你再看,”原来,暗箭射下的同时,那条岔路口,洞口上方有一道铁丝网,“唰”地落下,死死地钉在地上。一旦踏入这个洞,上有暗箭,后有铁网,决计逃脱不了。
说是铁网,只是模样相似罢了,这网织的密集,其间缝隙不过一指宽,九节长鞭收回来时,碰到了这网,却被削断一小节,可见,这网威力巨大。需知,长鞭纵使遇上利剑,亦不见得会断。
宋砚抚摸了几下鞭子,心疼不已,软骨长鞭材料名贵,且是赵锦送他的。
“走。”蓦地,赵锦出声道。
“走哪儿?”宋砚叹口气,满眼心疼。
不过多解释,赵锦径自往前,迈的步子,赫然是朝中间那条路,宋砚赶紧拦住他,“将军,走这条?你确定?”
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鞭子都被削断一截,人进去,被削掉的,可就是自个儿的脑袋!
赵锦不答,兀自进去,到第三步时,他停了下来,头顶上方,暗箭并未射出,联想起方才种种,宋砚猜测,或许这箭,只会在第五步时出现,那布下暗箭的人,并未打算伤人,而是警告?可谁又知道,只有不过第五步,自然会平安无事?况且,这路望去,一眼不到尽头,要走这条路,五步岂不是在说笑?
可赵锦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果不其然,他进入洞口后,扭转身子,以宋砚站着的地方来看,他正对于这条路的右侧。
赵锦的脚尖一动,轻轻碾了几下,“咔嚓咔嚓”,一声又一声,他似乎想确定什么,又伸出两指来,往石壁上敲了几下。
宋砚忍不住翻个白眼,正想说话,却听见响声清脆,偶有震动,他突然望过去,紧紧盯着赵锦,“石壁……是空心的?”
没错,打从踏入石门后,赵锦便注意到,这三条岔路,虽迥异,而中间这条路,看似最正常,危险性最小,然而,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同理,看似无害的,也可能是最危险的。
说来说去,真要到紧要关头,常言说道,要保持清醒,理智,可有时候,还不如感性一番,点兵点将,指哪儿往哪儿走。
是以,他从最开始,就觉得这条路,或许是最安全的。然这仅是猜测,至于真正确定,是在宋砚拿出鞭子,往里探的时候。
当时,他与宋砚一样,目光聚集在暗箭上,却忽略一点,暗箭齐发,而右侧石壁上方,却“簌簌”抖下一地石子,除了那一小块地方,整条路上,都没有。
能布下暗箭,自然上方有机关,而机关转动时,若某一处是空心,自然会被震一番,不牢固,石子自会掉落。而且,在那一处地方,地上有半个脚印,痕迹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同时,四周像一个凹槽,浅浅一根线似的,围成方形,而脚印,恰在这个凹槽里。暗箭射出,是在第五步,凹槽在三步至四步的位置。
如果他猜的不错,只要来人,再多走一步,就会坠入深渊,被箭扎得千疮百孔。
赵锦倒退一步,五指合掌,猛然发力,向前一打,石壁震了三分,又“簌簌”抖下一地石子,然除了石子碎裂,并无变化。
“将军,右侧石壁既是空的,会不会打开石壁的机关,也是块空的?”宋砚道。
赵锦侧头,望了他一眼,随后又屏息凝神,两指一叩,骨节处是空心的,与宋砚对视一眼,灌力至右掌,往前一推,却依旧只有石子落下。而石壁,连碎条裂缝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宋砚讷讷道。
赵锦沉默下去,盯着石壁,重又抬起胳膊,两指并拢,从石壁上方,到下方,每隔少许距离,依次敲击,就这样,来来回回,约莫有十几二十次。
蓦地,他在一处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