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普听她说的确实动情，想到当时楚玉从刑场上逃出来的那般落魄模样，不免多了分同情之意。
“只是，两国邦交，牵涉甚广，非你想像的那般儿戏。”她毕竟是个女子，赞普不相信，楚玉会掀起什么风浪。
楚玉涩笑：“赞普难道忘了，柳大人可是大明公认的天下第一聪明人，楚玉自认有他相助，定然能复仇成功。”
“怎么，连柳清风也要回去？”、
赞普眉头微皱，柳清风聪明绝顶，世间事俱在他掌控之中，如果放他回去，便如同放虎归山。
赞普不会那么傻，做这个选择前，他还是有些忌惮。
而这一切，则被站在一边的秦昊，尽数看在眼里。
“赞普，其实大可不必烦恼。”
赞普回过头来，“你是？”
秦昊风度翩翩，楚玉与乌云说话时，他站在一边，一直不曾开口，此时突然插了句嘴，赞普不禁眉头微皱。
看得出来，这个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使臣。
秦昊微微躬身，“在下大明九皇子，秦昊。”
九皇子？
赞普嘴角带出一抹不屑的一笑，“却原来也是个被贬入偏远之地的不得势的皇子。”
胜者王侯败者寇，这本来就是一个千古不变的道理。
秦昊在朝中时，受百官敬仰，若是赞普去了，也要对他点头哈腰，可是现在，他已经被贬入东州，失了大势，虽然还保存着皇子的名号，却被人当成笑话。
秦昊并不介意他的轻视，只是自嘲的笑了笑，“在下此番被楚姓之祸所累，怨不得别人，但在下深信，这后宫之中，能当此新君大任的，只有我秦昊一人，此番我有心想重新夺回主动权，故此，便与楚玉设下这一计，希望赞普能够成全。”
“一计？不知是何计？”
“计谋之事，恕在下不便向赞普过多透露，但是在下有言在先，若是此时赞普愿意收楚玉为义女，并同意她以公主身份嫁了我，日后，我若得了天下，便将东部十六州相送与边境，赞普意下如何？”
“啊？”
楚玉大惊，东部十六州，那可是大明的土地。
若是拱手相送，则成了边境的殖民地，那里的人民，将倍受欺凌。
为了能够拿下皇位，秦昊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这个男人，为了自身的利益，攻于心计，心狠手辣，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果然，这么优异的条件，让赞普动了心。
可是，细一思忖，他又道：“你已经失了势，兵无一支，将无一位，你凭什么重新拿回大明的江山？”
大明如今有景文公坐守，这老家伙老奸巨滑，而秦冷与秦昭，都不是省油的灯。
赞普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秦昊却不以为意。
“宫中之争，太过残酷，退出局来而旁观，反而是一条活跑，我秦昊自认，只要有一线希望，我秦昊都会破壳而出。”
秦昊的自信，让赞普开始有了心动。
边境对大明的野心，早已是昭然若揭。
秦昊道：“赞普，您用乌云公主合亲，无非是想两国边界平安，如今在下与楚玉合亲，也一样是段佳话。”
赞普冷哼了一声，“若是我将楚大夫用公主之礼嫁与大明太子，可保边界数十年没有争战。可若是许了你，你一旦有了叛变之名，岂不是陷我边境于不义？”
秦昊冷冷笑道：“保两国边界平安，无非是省了万千兵将，可若是拿了我东十六州，那赞普可是省了几百万的兵将，难道，这不值得赞普你赌一回吗？”
赞普沉默了。
用一个边境的公主，赌最后的东十六州，这就相当于二元钱的资本来博五百万，虽然机会相对渺茫，但是一旦成功，则是半生也奋斗不来的好事。
权衡之下，赞普终于还是动了心。
“楚大夫，你与我借一步说话。”
楚玉低下头，跟着赞普进了一间内室。
挥了挥手，赞普驱散了屋中的侍女，自己坐了下来。
“楚大夫，你当真，是为了想复仇吗？”
楚玉咬紧了银牙：“我的仇恨，赞普看不到的，还有更多。”
秦昊让她少女时期便失了贞洁，毁了她的一生不说，还逼迫柳清风和自己断绝关系，楚玉甚至有晚上睡觉拿刀剁了他的冲动。
“我怜惜你此生的苦难，也愿意帮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保证。”
楚玉愣了愣，“赞普，想要什么保证？”
“我要你发誓，此生，对我边境族人忠心不二，无论到何时何地，都为我边境效力。”
楚玉懂了，她轻轻的跪了下来，指天盟誓，道：“我楚玉对天发誓，此生，愿做边境人，死后，愿为边境鬼，为了边境族人的人兴亡，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抬起头来，她看着赞普，道：“若有违此誓，楚玉永世，不得超生。”
赞普满意的点了点头，古人讲究信用，他知道，楚玉一定不会背叛自己的。
“好，本王应了你，三日之后，便为你举办婚礼。”
林荫小路上，车马一路前行，秦昊骑在马上，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心情大好。
娶了边境的公主，也找到了那个可以更改国运的魔女，宛如自己离复国的目的地，越走越近了。
曾经的他，只知道宫中永无休止的争斗，压抑到心痛。
如今，他却发现，原本机会到来之时，根本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合。
柳清风赶着马车，脸上只余下麻木，车里面，坐着一身边境装扮的楚玉，还有一位赞普给楚玉配的随身丫头，高娃。
秦昊与边境公主结亲的消息，早已经八百里加急递上了京城，按照大明的俗礼，新婚夫妻必须回京朝见父母，五日后方可离开。
五天时间，对于别人为说，不过是眨眼一瞬，可对于秦昊来说，想回到京城，这五天，早就已经够了。
楚玉缩在车里，一天，也不曾露面一次，她有时候扒着车窗，望向窗外，想和柳清风说句话，可是看到柳清风那冷漠的脸，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