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当年柳清风冒着生死劫了法场，救她出来之时，楚玉曾经在破庙里问过他，为什么要来，到底是他自己想来，还是受了那个人的命令，楚玉清晰的记得他的回答，“我既然冒死救了你，便再无法做他的臣子，自然，是我自己想来。”
曾经因为这句话，楚玉决定这一辈子，愿意永远追随柳清风，天涯海角也永不后悔，可是今天，她却听到了不一样的版本。
柳清风默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说呀，我当时是不是问过你？”楚玉歇斯底里。
柳清风无奈的吐了一口长气。“是。”
“你当时怎么说的？”
半响，柳清风闭上了眼，“当时，只是当时而已。”
当时，为了让她安心，他说什么都是可以的。如今在九皇子面前，他要被拆穿了是吗？
楚玉痛苦的闭上了眼晴，眼前的这一切，已经让她心碎了。
原来，那个她以为愿意心甘情愿守候她，爱护她的男人，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只是因为他职责所在，不夹杂半点情感，楚玉觉得自己好可悲。
默默的拭去脸上的泪水，楚玉转身离去。
如果他愿为楚玉不惜生死，楚玉也愿意与他不离不弃，可既然他的一切只是为了职责，那楚玉的痴情，则成了一个笑话。
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柳清风心中百感交集。
秦昊捂着自己受伤的右臂，则在身后欣赏的笑，“看不出，她柔柔弱弱，却是这般火暴的脾气。”
柳清风默然，因为他知道，此时的楚玉，已经伤透了心。
可是，楚玉却没有哭。
她突然想起柳清风说过的话，他说，如果她要跟着他一起，自己就会失去他。
曾经她不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这一刻，她却完全懂了。
如果她留在边境，无论以后的日子怎么样，在她心里，她都是一个被柳清风疼爱着的女人，哪怕日子过的再苦，她的心也是甜的。
可是她却执拗的跟着他一起走出来，让她见证了这残酷的事实，她终于明白，他当时的那份无奈。
什么事都让他算计到了，但是他义无反顾。
他当时做决定的时候，就让楚玉不要后悔，可是现在，楚玉后悔了。
她突然很想回去，回到边境那个承载着她太多甜蜜回忆的地方。
可是，柳清风会和她一起回去吗？
“小姐，”
楚玉正在抱着膝盖，独自落泪之时，小鱼欢笑着跑了进来。
见到楚玉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小鱼愣了一下。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想家了。”楚玉抹了抹腮边的泪，道。
“小姐，你看。”
小鱼将自己手中的托盘递到楚玉面前，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托盘上盖着红布，楚玉好奇的把布揭开，眼前被一片光芒刺痛。
原来是满满一盘的金银首饰，班指，护甲，发钗，耳环，镯子，材质各异，金光闪闪，好不耀眼。
小鱼在一边惊叹出声，“哇，小姐，奴婢可是听说，这些首饰可是原本出自宫中顶级能工巧匠之手呀，这一款，叫做玉凤点头，这个图样，以前奴婢侍候小公主的时候，曾经看后宫中有人传阅过的。”
满满的一盘，看来价值不菲。
楚玉冷冷一笑。
若她真是那个曾经痴痴傻傻的民间女子，怕是早就对这一盘首饰惊喜若狂了。
可是楚玉却只是用眼睛一扫，脸上却毫无惊喜之感。
“这东西，你从何而来？”
“是九爷差人送过来的，说以后小姐在这儿住着，这些东西用得着，奴婢便说嘛，小姐长得这般标致，九爷怎么可能不心疼小姐？”
以后？
楚玉抬起了头，“没有以后了，我要离开这儿，我一时一刻在这里，也呆不下去。”
“小姐，”小鱼心头一酸，“小姐，可是谁惹到小姐了吗？”
楚玉咬着下唇，她对秦昊的恨，一时一刻都没有消散过。
“柳大人现在住在哪个房间，我现在去找他？”
“这，”
小鱼迟疑了片刻，道：“现在九爷还未安排柳大人的住处，两人在书房同吃同睡，小姐若想寻他，只能去九爷那里。”
还在一起？
楚玉现在一分钟都不想见到秦昊，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他。
“哎，小姐，”小鱼叫住了她，“小姐，这些首饰怎么办？要不，小鱼给您寻一只盒子，把它们装起来？”
楚玉回过头来，那些首饰依旧熠熠生辉，楚玉突然心头火起，冲过去一把把那些首饰一骨脑的拎起来，然后打开门，尽数扬了出去。
“啊，小姐，你，你这是做什么？”小鱼连连跺脚，这些首饰价值不菲，却不料被楚玉这般糟塌，当真是心疼。
“他给的东西，我不稀罕。”
愤然转身，秦昊正呆愣着站在门口，看她将一盘首饰扬了出来，又是浅浅一笑。
俯下身，捡起一支凤钗来，秦昊道：“珠宝本无罪，你又何必拿她们发脾气呢。”
楚玉不想和他有半句沟通，绕过他的身子，楚玉便要扬长而去。
“你不想明日吗？”
秦昊在她身后，突然开口道。
楚玉心头一沉，脚步也停了下来。
秦昊知道，楚明日，是楚玉的软胁。
一个女人，往往会被孩子所牵绊。
“我知道你医术高超，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如今因为一场冤狱，落得背景离乡，如今流落在外，与儿子分离，心中自然也是苦痛的。”
楚玉咬住了下唇，一想起儿子，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你想回去，我也想回去，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只不过正巧，两个人的目的地相同，正好可以结伴而行。
楚玉转过了头，“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也姓楚，你也姓楚，我们都是因为楚姓之祸而流落在外，我们完全可以相护扶持。”
楚玉怀疑的看着他，也许，这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本性。
在他的眼里，一切，都只有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