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关闭了医馆的门,楚玉让秦冷进到了内室,自己做好全身防护,这才将虎蝉从枯井中拎出。
虎蝉虽说只是一只蝉,但性子极为暴虐,几日不见,一直用肉喂食的虎蝉明显瘦弱了一些,但因为饥饿,它在里面并不消停,见到了楚玉,立时啃咬起竹篮来,啃得吱吱做响。
将一只铁笼的门打开,里面放了一小块肉食,虎蝉闻到气味,迅速的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楚玉将铁笼扣死,然后将它放置在火上。
“吱——吱——”
遇到高温的虎蝉立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并同时伴随着巨烈的抖动,整个铁笼似乎都要压不住它了,还好秦冷天生神力,一脚踩下去,硬生生的把虎蝉压住。
大概压了差不多有一刻钟的功夫,里面的蝉儿终于安宁了下来。
又焙烤了一会儿,直到虎蝉的身子变得极其酥硬,楚玉用一只小摄子将里面的虎蝉拖出来,然后用药碾细细的捣成粉。
那药粉通体金色,在碾子里发着金色的光芒,还有着淡淡的清香。
楚玉调好了口服药,又调了些外敷药,摆在了他的面前。
“公子,这几剂药需要进行全身涂抹,还请公子除衣。”
除衣?
那岂不是要被她看光光?
秦冷有些尴尬,“要不,还是叫春莺进来吧。”
这么多年来,照顾他的起居,替他洗澡穿衣这些事,大多都是春莺在做,秦冷已经习惯了。
楚玉明白他的意思,“公子,非是楚玉想要苛责公子,而是春莺也是人,这虎蝉若是对她有伤害,公子难道不会痛心吗?”
她还心疼起春莺来了。
秦冷若是直接说出,孤是太子,春莺这种丫头为孤做事,是她的荣幸,但是此话若是出口,怕是楚玉也不会救治他了。
秦冷低下头,这女人,他真是惹不起。
“既如此,那便由我自己来吧。”
轻轻的解去头上的布,露出那黑碳一般的脸,烂疮遍布,与鬼魅无异,连秦冷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都不忍直视,可是楚玉却好似压根儿就不在乎。
是疾病,搞垮了一个人的外在,只要自己能治得好他,相信会还他一个真实的自己。
秦冷身上的肌肤此时溃烂已成片,就算春莺以前经常替他擦抹药剂,但因为体内毒素外排,收效甚微,伤口遍布全身,虽然一部份位置,秦冷可以自己动手,但遇到后背之处,则常常需要楚玉来帮忙。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昏黄的灯光下,楚玉把药剂触碰到秦冷的后背之处,秦冷不由得全身一震。
“是有些疼吗?”楚玉问。
“不是,还可以。”
秦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以前春莺经常在身边服侍,他都坦然接受,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个女人对他稍有触碰,他便欲火焚身。
只是他在心中不断的念叨着,这个女人,是老九的女人,绝不可以过界。
第一日,上了外敷之药,又服食了一剂虎蝉粉,一切看似毫无异常。
楚玉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如果一连三日都是这种情况,那几乎就可以像一般病人一样,正常治疗了。
但是,楚玉想的太美好了。
当子夜慢慢来临,秦冷突然感到一阵奇冷无比,在睡梦中他突然惨叫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窖之中一般。
“公子,你怎么样?”
楚玉守在一边,自然是半睡半醒,听到他的呼唤,立时翻身坐起。
“冷,好冷。”秦冷抱紧了身子,整个人都冷得缩成一团,上下牙直打颤。
楚玉心中大惊,此时正当六月,如何会冻成这样?
难道是虎蝉的毒性?
自己从未接触过这种病症,只是按药方实行,中间出现的各种症状,难免会手忙脚乱。
危机之中,她连忙抽了条棉被过来,给秦冷捂好。
“公子,你再忍一忍,我这就去给你生火。”
“不要,”
秦冷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
此时他意识已经有些不清,迷迷糊糊中,他只想身边有个人能够陪伴。
“你别走,你别走,陪我。”
死死的拉住她,好像她就是救命稻草一般,让楚玉挣脱不开。
“好,我陪你,我就在这儿,公子,你再忍忍。”
寒意越来越浓,秦冷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直到最后昏睡过去。
因为是药物反应,楚玉实在是不敢对他再下药,只能取了银针,在他身上的几处穴道上封了针,帮他保住命脉,让他可以坚持到药物过效。
这一夜,楚玉彻夜未眠。
直到第二天清晨,公鸡喔喔的叫起,秦冷这才缓缓的睁开眼。
蓦然发现自己枕在楚玉的腿上,秦冷连忙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你醒了?”
楚玉淡然一笑,因为一夜未睡,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疲惫。
秦冷这才发觉自己还是半裸着,连忙扯过被子盖好,不敢直视她的眼。
“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突然奇冷无比,我不敢替你用药,生怕你有什么不测,现在好了,终于活过来了。”
楚玉说这话的时候,实在是有气无力。
秦冷抖了抖身上,这才发现被子中已经有一片脱落的白皮,看起来有些恶心。
可是楚玉却大喜:“有脱皮了?药方中说,若是服食三剂,有脱皮之相,再服食四剂即可痊愈,现在看来,只此一剂,便有脱皮之相,这便是对了症了。”
若是真能治得好他的病,这才不枉自己这几日来的辛劳。
看到她眼里的闪动的泪花,秦冷心中又是一暖。
时光如梭,二人每日调药,制药,抹药,抵抗寒气攻来的艰难时刻,闲下来时便只是睡觉,休养,饭食由春莺做好,从窗内送入,不理世事,不被外界所扰,一连七日,秦冷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脸上,身上,俱是成层的白皮,像鱼鳞一般,前一日想擦掉,还连带着血肉,一动便钻心的疼,但到了第七日,则轻易的可以擦掉,是该让秦冷脱胎换骨了。
楚玉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屋子,迎面便是楚明日那惊喜的笑声:“娘亲,你终于肯出来和我玩了?”
大力与春莺闻言匆匆赶了过来。
“我家公子呢?他怎么样?”春莺担心不已。
楚玉嘴角浅笑,“春莺,你烧些热水吧,你家公子,需要洗一个澡。”
洗澡?
春莺不解其意,但既然秦冷有吩咐,她也不敢怠慢,匆匆去厨房烧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