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儿?”楚玉问。
“他在京城,不过他真的很忙,他忙完这段,一定会过来看你们的。”
柳清风试图替他开脱着。
可是楚玉却冷漠的摇头,“不需要了,我们母子过得很好,他在该出现的时候没有出现,以后也不用再出现了。”
这么多年来,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熬过了所有的艰难时刻,如今自己已经开下了医馆,可以自立更生了,那么这个男人,存在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走吧,这个医馆,以后不需要什么暗哨。”
“楚大夫,你别任性,你和明日现在还有危险,我得帮你。”
帮我?
楚玉有些凄凉的看向他:“你能替代他吗?”
柳清风一时语塞:“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玉心头一凛,“替代不了,就走开吧。”
楚玉的生命中只需要一个男子,就是一个给她安全感,愿意永远陪伴她的男子,如果他不能做到,那还是消失的好。
夜色已深。
楚玉已经读完了厚厚的一沓药方,记录了不少笔记,此时,熬得双眼都有些充血了。
楚明日一觉醒来,依旧见到母亲借着灯光,在细细的研读那些药方,楚明日撒娇的拉了拉母亲。
“娘亲,你怎么还不睡?”
楚玉慈蔼的笑:“明日乖,娘亲还有些药方没有看完,你再睡一会儿。”
“娘亲,明日刚才做了个恶梦,很是怕人,不如娘亲哄明日睡一会儿?”
“好啊。”
楚玉轻轻的拍打着楚明日,嘴里哼着歌谣,可是眼神,却还是盯着那药方,不肯移开半刻。
直到她终于看到了那张薛神医的方子。
“黎芦,蛇床子,红丹,黄柏,研细,一字量,取猪油调勾,抹之七日,除表毒。虎蝉焙干,佐雄黄,细辛,川乌头,取其粉,以五两花雕溶之,服食三日三剂,三日若见黑皮脱屑如雪,加服四剂。”
虎蝉?
这方子中居然提到了虎蝉?
其它药物,都是些常见药材,唯虎蝉确实罕有,也不知这服药,那位公子是否有服食过。
想当初那位女扮男装的公子居然用二十两金来买,可想这虎蝉的名贵,若是此番这药真对那公子有效,自己必须得割爱了。
想到这儿,楚玉将那方子夹在书页当中,然后吹熄了灯,合衣而卧。
直到第二天一早,秦冷再次来到医馆之中。
楚玉拿出了药方。
“公子,此方你可曾试过?”
秦冷突然有些激动,他没想到,楚玉最后,真的把这方子找了出来。
他迟疑了一下,春莺早就等着这一天,连忙插嘴道:“不瞒楚大夫,这方子我家公子暂时还没试过,只是因为这虎蝉我们遍寻不得,故此便将此方也废弃了。”
楚玉点了点头,“自古病急乱投医,我对这虎蝉的药性并不是很了解,但既有名医下了此方,我也愿意冒险一试,不知公子可愿意冒险吗?”
秦冷自然愿意:“我已病了三年,生不如死,如果有机会试药,我自然求之不得,无论生死,我绝无怨言。”
“那好,服食此药,需要七天,这七天之内,公子要与我朝夕相处,我要亲自为公子熬药,这七日,公子不可离开我半步,公子可愿意吗?”
秦冷愣了愣,“我愿意。”
七天与她朝夕相处,秦冷居然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春莺自然不肯把独处的机会交给楚玉:“楚大夫,你只需看诊,日常照顾公子的事,便交给我吧,熬药抹药的事,我做了多年,也很顺手。”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楚玉却只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春莺姑娘,我在给公子治病时,姑娘最好在外面相候,不要打扰。”
“凭什么?”春莺突然翻了脸:“你难道还怕你的医术被我偷学不成?我春莺可不屑于此。”
楚玉冷冷一笑,“姑娘误会了,楚玉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只是,这虎蝉天生剧毒,当时发现它时,便是全村人腹泻不止。虎蝉所在之地,便有这般瘴气,若是将它活活焙烧而死,怕是会更有毒性蔓延,楚玉不想连累无辜。”
“我不怕。”春莺咬着下唇,“只要是为了公子,春莺何惧生死?”
春莺对秦冷的这份情义,楚玉和秦大力全看在眼里,也难怪,这丫头跟了秦冷这么多年,早已把秦冷当成是自己的一切了。
“你我均为医者,自然知道,若非必不得已,尽量不要有无辜之人牵连进来,为救一人,而害死那么多人,反而非我医者所为,你说呢?”
“可是,可是,”春莺依旧不甘心。
“算了,春莺,”秦冷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既然楚大夫有此意,你就不要坚持了。”
“公子——”一声轻唤出声,春莺几乎要落下泪来。
若是治得好,这一切的功劳尽归了楚玉,可若是治不好,可能秦冷都不见得能走这间屋子,他与她,有可能就是今生的决别。
秦冷何尝不心痛?
最后一剂药方,最后一个希望,如果还是治不好,他自己可能也不再有活下去的勇气。
“楚大夫,我已准备好了,可以接受医治。”
楚玉咬紧了下唇,接下来要迎接的,正是一个大的挑战。
“大力,关闭医馆,从今日起,一连七天内,医馆闭门歇业。”
“知道了东家。”
“还有,大力,这几天,明日就要拜托你了。”
转向自己的儿子,楚玉心有不忍。
明日自打出娘胎起,就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无端让他离开母亲七日,这小家伙儿一定会很想念自己的。
明日却好似乖巧的很,牵着娘亲的手,道:“娘亲放心,明日一定会乖乖的,等七天后,娘亲把叔叔治好,再出来陪明日玩。”
“明日真乖。”
把孩子搂在怀里,楚玉的泪水夺眶而出。
秦冷有些感动,楚玉对明日的这份母爱,可以说更多的像是相依为命。
“若是此病能治得好,在下一定会对楚神医重金相谢。”
秦大力在一边哼了一声,“公子可要说话算话呀,这虎蝉,有人给了二十两金,我们东家都没舍得卖。”
对于一个乡村医馆来说,二十两金,怕是他们干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赚得到,但今天却为了秦冷,楚玉直接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