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儿子的救命良医,另一方面,却也是儿子夺嫡的绊脚石,此时此景,让徐凤仪陷入两难了。
“母后,您向来识大体,如今几次三番的为难一个孩子,定然不会那么简单,母后,你告诉我,到底意欲何为?”
徐凤仪沉默了半响。
“冷儿,你久居东宫三年,闭门不出,是不知这宫中的变化。如今老九秦昊和老六秦昭,已于你不在之时,屡立功劳,深得你父皇的信任,如今你父皇身体报恙,却迟迟不提传位之事,是想看哪位皇子能最先得到皇孙。”
皇孙?
秦冷目光一凛:“母后是怀疑,那医馆中的小孩儿是皇孙?”
“不是怀疑,而是有确凿的证据。”
徐凤仪道:“当日华妃告知本宫时,本宫还有过疑惑,后来找人查实,确有此事,当时九皇子中毒之时,急于求解,便与这女子有了肌肤之亲,原本这女子疯疯颠颠,九皇子并未在意,怎知突然间不知怎的,就变得聪明异常,也不知是在山上吃了什么仙果,得了奇缘。”
秦冷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答,原来,这个肯为自己不眠不休的看诊的女人,居然早早的就属于了秦昊。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会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半响。
“其实,母后大可不必赶尽杀绝,此子留下来,日后也许还有大用。”
“这个孽种,留下他有何用?”徐凤仪不解。
“母后,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叫做投鼠忌器?”
徐凤仪哑然。
“孩儿虽隐居东宫,却也对九弟的行为有所耳闻,单单是想狙杀他的儿子,断了他夺嫡的一条优势,其实并不能将他怎么样,反而会激发他的报复之心,依孩儿所见,我们若是能得到这个孩子,到有朝一日,九弟当真对我们有威胁时,我们再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为时不晚。”
徐凤仪苦苦一笑,“说到底,你还是心慈手软。”
秦冷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骨子透出来的善良徐凤仪岂能不知?
说是到时候以此子为要胁,但真到了那一刻,秦冷也不见得下得去手,如今这一步,不过是秦冷不想伤害楚玉的一计缓兵之计。
心善者,就算是日后得了大统,也会争战不断。
不过,既然那女子对秦冷有用,皇后决定,还是暂且把脚步缓一缓。
“既然这丫头能治你的病,那母后便给她一条生路,她若治好了你,你仍然是储君,那么秦昊与秦昭,也只能望洋兴叹。”
秦冷若是能恢复如初,那么所谓的夺嫡之争,便会烟消云散。
只是,徐凤仪却并没有说,如果治不好,可能楚玉和楚明日,都会成为秦冷的陪葬品,就像当初那些被处死的大夫们一样。
终于得到了母后的允诺,秦冷有些释然,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女人的事,居然成了他的心结。
听闻医馆内又进了刺客,还冲进了内室,险些伤了楚明日,柳清风暗暗叫苦,一路快马加鞭,又找到了这里。
“楚大夫,你和明日可还好?”
推门而入,柳清风便关切的询问。
楚玉正在与明日吃着晚餐,见他进门,便从容的放下了碗筷。
“柳大人来的正好,你若不来,我还要找你。”
“找我?楚大夫可是要我加强暗哨之力吗?”
楚玉有些凄楚的笑:“不是,我找你,是想问问,这明日的父亲,到底是谁?”
伸过去抚摸明日的头,明日抬起头,冲着母亲来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柳清风有些犹豫。
“柳大人可是有什么顾虑吗?”
楚玉咄咄逼人,凡事若是让她抓住了小辫子,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柳清风与她接触数日,自然知道她的本事。
眼珠一转,柳清风呵呵笑道:“楚大夫这话问的本官颇有些意外,楚明日是你的儿子,他的父亲是何许人也,楚大夫自然得问自己,怎么会问我?”
装傻?
楚玉鼻孔间哼出一声冷哼:“柳大人,你对楚玉这般关怀照顾,楚玉铭感于心,可是如今仇人屡次三番上门,欲置明日于死地,我确是无法容忍,我楚玉贱命一条,可明日是无辜的,他爹这个王八蛋,到底是惹下了什么仇家,要如此这般的追逐我们?”
听楚玉出口不逊,还辱骂九皇子,柳清风暗暗叫苦:“楚大夫,明日的爹确是无辜,你怎么可以如此背后辱骂于他?”
楚玉立时反问:“他是我的丈夫,我爱骂他便骂他,柳大人既然不识得他,如何又这般紧张?”
“我,我只是不想看你这般大逆不道,有违妇德。”
柳清风只得另找理由。
“你还想狡辩?我骂他便是轻的,他抛弃我们母子不闻不问,却叫你一个外人来暗中保护我,是何用意?你这么帮我,就是受他的指使,难道你当我看不出?”
楚玉不是傻子,她可以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前提是,这些事情不要违背了她的底线。
自从她穿越过来到现在,就没有一天消停过,小小年纪的楚明日,也受尽了波折。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她想知道原因。
柳清风搔了搔头,“呃,本官,只能说,确实不方便相告。”
“有什么不能相告的?难不成他现在家中早有妻妾?”
“那倒不曾。”
“既然他不曾有妻妾,那又为何这般对我们?给儿子惹下这天大的祸端,却甩手不管。”
“冤枉呀,”柳清风不知道如何解释,“其实他没有袖手旁观,他只是身不由已,他有大事要办,确实不方便见你们母子。”
楚玉冷冷一笑,道:“原来你真的是受他指使,前来照顾我们的,我知道了。”
曾几何时,她也对柳清风心生爱慕之情,在自己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受尽别人的欺辱与追杀,最无助最艰难的时候,一直都是柳清风出面,替她挡下这么多风雨,可是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柳清风所做的任何事,不过是完成任务,她心中避免不了几分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