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便是公主的寿宴了，你不帮我挑选衣物，大白天却在这里烧什么纸，是不是太闲了，想加些活计？”
“不不，奴婢不敢了，奴婢这就给皇子妃挑衣物去。”
知道楚玉因为这件事极度不爽，小鱼不敢惹她，匆匆跑开了。
柳清风自始至终，都只是面朝着墙壁，楚玉与小鱼对话时，他一直没有转过头来，也许，是他真不知道转过来，和楚玉说什么好。
楚玉咬住了下唇，“你是在这里也帮我祈祷吗？”
柳清风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位苏怜，死的确实怨枉。”
楚玉恨声道：“她与秦昭一起贪图享乐，死在秦昭的手下，何来的冤枉？”
“可若不是你设计想举报秦昭，秦昭也不会杀她，秦昭身后也有高人，你的任何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天下已知最聪明的人，的确是柳清风，但是柳清风心里更清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又如何？不是她死，就是我活。就是这么简单。”
柳清风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道：“这是你，杀的第几个人了？”
楚玉愣住了。
她几乎忘记了，她的手，原来也沾过鲜血了。
她自幼学医，只想着济世救人，却不料想，如今这双手，却成了杀人的手，第一次杀那个紫星会的杀手时，她还觉得恐惧，害怕，可是第二次杀林庆菊时，她却已经麻木而冷静了。
“这丫头，死在秦昭手里，与我无关。”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柳清风反驳她道。
京城的权位之争，的确是很残酷的，难免会斗个你死我活，可是那位青楼女子，却不过是受尽前朝拖累的年轻女孩儿，她们好不容易忍辱偷生，在世间寻了一个营生，却不料想，还是没能逃脱魔爪。
她们太弱，弱到只要和政治斗争沾上一丁点的关系，她们都会成为牺牲品。
楚玉咬紧了牙，“你在怪我吗？你在怪我现在一手血腥吗？”
柳清风低下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变得一手血腥都是为了你，柳清风，我告诉你，任何人可以指责我，你都没权利指责我，因为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楚玉有些歇斯底里起来，“我为了你，我才答应给秦昊做妻子，因为他答应我，只要我帮他登上皇位，他就还你和我的自由，我在这条路上为了自保，只会越走越深，你不想我变成这样，你可以带我走呀，带我离开这儿。”
柳清风闭上了眼，他的心也在痛。
楚玉说的对，她在生与死的交界中挣扎了太久，经历了太多。
她看着自己被人砍，不得不自己牺牲去换回自己的安全，她为了能保住自己的身份，眼看着儿子被人当堂责打，她经历的一切，本就不该是一个女人应该承受的。
可是，自己的心疼，却显得很没意义，他是谁？她又是准？
皇子妃，和一个小谋士，现实，远远比想法更残酷。
默默的转身，柳清风扬长而去。只留下楚玉带着满脸珠泪，在风中凌乱。
月上枝头。
皇宫内院，此时已经灯火通明，入了秋的后花园，此时虽不是百花争艳的时节，却也是硕果累累，秋风拂过水面，带来一阵清凉之意。宫女们将树上的成果采摘下来，摆在各位今天来参加的寿宴的宾客面前，大伙儿有说有笑，倒也热闹不凡。
楚玉与秦昊坐在东二位，一边手里举着酒杯，一边偷眼打量着今天在座的各位宾朋。
西四位的一位宾客，引起了楚玉的注意，此人倒也风流倜傥，只是左脸上，确实有块青痣，但并非凝香形容的那般，并不很是影响形像。他此时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边摇头，一边朝楚玉这边看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犀利的眼神与楚玉相遇时，楚玉却觉得莫名的心惊肉跳。
还好，柳清风这边，今天只有他一人在座，并无巧儿相陪，楚玉心中这才安慰了些，她要永远守护好柳清风身边的位置，只等着自己大功告成的那一天，名正言顺的牵起他的手。
时候不大，景文公被皇后徐凤仪推着轮椅，缓缓的走了过来，华妃与凝香紧随其后，众人纷纷站起，对景文公山呼万岁，景文公连连摇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免礼，免礼，今日是为公主庆生，大家不必拘礼。”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景文公招了招手，凝香走过来，乖巧的伏在父亲的膝上，虽然父亲是万人之上，但终究也是父亲，与全天下的父爱都是一样的。
“凝香，你已经年满十八岁了，朕做为一个父亲，应该已经尽到了守护你的责任，接下来的日子，该是你自己一个人抗的时候了。”
凝香的眼里闪着泪花，道：“父皇，不，凝香不要长大，凝香要永远都陪在父皇身边。”
“傻孩子，”景文公轻轻的抹去她腮边的泪，道：“身为大明唯一的公主，朕自然是舍不得你远嫁的，但朕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唉。”
“父皇，凝香不要你乱说。”
景文公突然提到这件事，大伙儿心中都有些酸楚，华妃也在一边劝道：“皇上洪福齐天，一定会早些痊愈的，不要太忧心了。”
景文公摇了摇头，道：“算了，朕也是人，不是神，并不介意这个，今日是凝香的寿宴，我们不提此事，来，公主的那位准驸马呢，快过来让朕看看。”
张涛羞了个大红脸，站起身来，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臣，兵部侍郎之子张涛，见过皇上。”
景文公此时已经老眼昏花，看不清什么了，只是恍惚觉得，此人身形还算不错，个子高高瘦瘦，却也还合眼缘。
“嗯，后生可畏呀，朕听华妃说，你文滔武略，身负异能，不知，可有此事？”
张涛害羞的一笑，“此乃华妃娘娘谬赞，小生愧不敢当。”
这是一句谦虚之词，却被凝香在一边抓住了把柄，“你不敢承认，便是并无文滔武略的能耐了，那你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