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句都是捧着的腔调,让张涛更加得意忘形,“不错,小生八岁便入终南山学艺,拜鬼佬为师,学得了测算之术,定国运未来,断事件吉凶,皆有心得。”
凝香冷冷一笑,道:“但不知,张公子对我们这国运,可有预测?”
“这……”
一句话出口,张涛立时哑然。
凝香这是故意让她难堪,显然,若是只说颂扬之词,断然是不会过关,但若是一针见血,在此敏感时刻,这无疑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怎么,张公子测不出吗?”
见他有所迟疑,凝香紧追不舍。
张涛清咳了一声,道:“皇上治国有方,国泰昌荣,这国运自然,自然,”
凝香哼了一声,道:“张公子莫说这些赞扬之词,父皇身边不乏溜须拍马之人,父皇最关心的便是我大明国运的走向,你迟迟压抑着不肯说,可是测算不出吗?”
“小生,”
急得满头豆大的汗珠往下落,张涛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侧头看向秦昭,秦昭却也是眉头紧锁,显然,这道题的难度的确令人头疼。有些事,只需在暗地里,与志同道合之人说起便可以了,如今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张涛出山之前,也曾为秦昭测算过一卦,大明的国运早晚会毁在一个楚姓女人的手里,而秦昭就是最后的一枚棋子,如果他能帮秦昭在此次夺位大战中能扳回一局,杀兄灭弟,一统江山,那么历史便会按照他的方向发展,可此时若是出口说出来,怕是秦昭也活不过今天了。
“依小人测算,大明自太子殿下之后,一定会更加昌隆,形成文武盛世。”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虽然这公主的寿宴,请的都是些亲戚,但此话题如此敏感,却还是让徐凤仪和华妃大惊失色。
华妃恨得“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怒道:“张涛,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
徐凤仪也是眉头紧锁,将袖子轻轻一拂,道:“张公子,你身为兵部侍郎的公子,自然应该懂得君臣之道,怎么可以胡乱断言?”
太子秦冷的脸与秦昭的脸都是铁青一片,此时说是谁,不说是谁,都会让有人心里极不舒服。
大伙儿对张涛早有耳闻,对他所谓的未卜先知之能,多少都有些相信,如今听闻张涛说是太子继位,那些一心辅佐的人心里便乐开了花,看来,他们的未来有望了。
而秦昭与张涛结交甚久,只以为张涛是真心辅佐他,却不料一口说出太子是继位者,这让秦昭更是怒火中烧。
一句话,挑得现场勾心斗角,各自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看着张涛的眼神,个个都不是好眼色。
凝香轻笑道:“哦,这么说,张公子测出的,若是父皇退位,这天下,便是让我太子哥哥来坐这皇位了?”
张涛点了点头,“太子恩泽天下,定然可继任的。”
说继任是太子,明正言顺,景文公与皇后徐凤仪,自然是挑剔不出什么。
凝香哈哈一笑,道:“既然张公子说我太子哥哥继位,我想太子哥哥定然舍不得我嫁给张公子您的,他与我一乃同胞,只知疼我怜我,又怎么舍得我出嫁呢?”
调皮的转向一直坐在一边默默饮酒的太子秦冷,凝香道:“哥,这张涛长得这么丑,又心思不正,当着父皇的面说你的坏话,我知道我嫁给他你一定不会同意的,是不是?”
秦冷也知道这是凝香在替自己开脱,当下点了点头,道:“不错,你是长公主,自然要嫁也要嫁一个大仁大义之人,如此奸佞小人,自然是配不上你的。”
本以为是道考题,却不料想分分钟掉入了人家的锅中,张涛恨得骨节咯咯做响。
“这便是公主的答案吗?”张涛显然有些怒了。
凝香却得意的一笑,道:“怎么,后悔了?你早已测算出太子殿下的前程了,难道敢不听太子的话?”
自己一句话得罪了数不清的人,却不料被凝香反咬一口,张涛气得浑身直抖,“你,你,婚姻大事,公主怎么如此儿戏?”
凝香冷冷的道:“你说你文滔武略,我便信了你,按照你的说法听我太子哥哥的话,哪里不对了?本宫好歹也是堂堂大明长公主,张公子请自重。”
眼见满座之人,无不对张涛十分投以不屑的冷笑,张涛气得浑身发抖,只能愤然转身,拂袖而去。
在路过柳清风面前时,张涛停了下脚步,满眼怨毒的看向柳清风,柳清风却假意低着头只品尝着美食,也不与他对视,一副悠哉悠哉的表情。
这更让张涛恨得咬牙切齿,“姓柳的,你等着。”
柳清风自然不愿无端的惹来仇恨,只是折扇轻摇,视他于无物。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就此发飙,只能跺了跺脚,扬长而去。
柳清风清楚的感受到,来自六爷的一股怨毒之气,他抬起头,与秦昭四目相对,秦昭不禁咬了咬牙。
终于没能嫁给那个让她烦到骨子里的人,凝香公主眉开眼笑,看着华妃被气得脸都绿了的模样,凝香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她居然亲自上台,即兴舞蹈了一场,音乐悠悠,舞姿优美,原本因为刚才的事弄得有些不开心的景文公见到女儿今天这么高兴,也就把此事忽略了。
张涛那里,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将桌子整个掀翻,把所有眼睛能看得到的东西,整个砸个稀巴烂。
借故离开的秦昭背着手,缓缓的来到花园里,看到满地狼籍,秦昭冷冷一笑。“果然是刚从山中出来的雏,只此一战而败,就这么沉不住气了?”
张涛咬碎了满口的钢牙:“公主本意不想嫁我就算了,却想了这等方法羞辱于我,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秦昭却眼神微眯,道:“此次的试题,又哪里是毫无心机的公主想的出的?这还不都是那个姓柳的主意,这柳清风,我平日里倒小看了他,想不到这个姓柳的这么厉害,我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却还是着了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