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扶星2020-04-11 13:471,819

  狭窄的卧房。

  拉开灯绳,光线昏黄。

  房内空气不似想象中沉闷,干净清冽,像极了雪在午后融化的味道。

  一张单人木板床,灰蓝色的床单无一丝折皱,薄薄的一床棉被叠得跟豆腐块一样,枕头旁放着一本铺开的书。

  床头紧贴着齐平的小木柜,是两层抽屉。

  我蹲下身,拉开第一层抽屉,出乎意料地,里面仅有一张倒扣的照片。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翻开这张照片,就能瞧见阿泽心上的图画。

  我告诉自己,不可以。

  可鬼使神差地,我缓慢地伸手,颤抖着拿起了它。

  室内灯光朦胧,圈圈光晕浮动在这张老旧的照片上。

  两个女人,一大一小,望着镜头,笑颜如花。

  我屏住呼吸,细细观察,年纪较长的女人眉眼与阿泽很像,她嘴角微弯,如一阵温暖的海风,吹散整片汪洋。她手里举着个小铁铲,伸向镜头,似在撒娇。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温柔美丽的女人,便是阿泽的妈妈。

  另一个女孩儿年纪还小,脸上稍带稚气,却隐隐有倾城之姿。她笑得极其明媚,两眼弯弯,内含星芒。小时候,我听过白雪公主的童话,如今看来,白雪公主,就应该生成这般模样。她手里捧着一株白蔷薇,脸颊几抹泥痕。至于这女孩儿是不是白晓,我无法确定。

  照片的表面如崭新的一样,只是边缘处磨出些许毛边,可见有人时常拿着观摩,却又珍之重之。

  我轻轻笑起来。

  一不小心,就窥见了我心上人心上之人的模样。

  翌日,辜泽办理手续出院了。

  回到家,辜叔已经准备好清粥小菜,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鱼汤。辜叔看起来精神不错,我隐约听见辜泽轻轻松了口气。

  卧室,辜泽半躺在床上,但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我心下一凛,忙解释:“这床被子是我老妈留下的,一直没用,都快发霉了。”

  偷偷瞥见他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想了想,“那个电热毯,也是我老妈…”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算了,我背过身不看他,提高音量,“反正医生说了,一定要注意保暖,你看你这床,坐上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块千年寒冰! 不管是不是我老妈的东西,你今天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我回头凶恶地瞪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扭捏个什么劲!”然后我迈着大步离开了。

  从没照顾过伤患,开始几天,我还真有些手忙脚乱。辜泽平时都卧躺在床,吃饭时,我会将饭菜端到他床前。他的右臂有伤,不能动作,不过左手握住汤匙还是能勉强进食。

  他的胃口真是比我一个女的都还小,总是吃几口就恹恹欲睡,我也不说话,端着饭菜继续坐着,有一次坐了近一个小时,他见我这样,就会多吃几口。

  再来就是上厕所了,饶是他上得不勤,这事总是无法避免的。

  最初,我尝试着架住他的左胳膊,但发现会扯到他的腰部,于是我又换到他右侧,在抬起他手的那刻,便见他脸色森白,我忙卷起他的衣袖,果然,缝合的伤口崩裂渗血了,吓得我赶紧打电话问医生用不用去医院重新包扎。

  几番尝试,发现只有我站在前面,他用左手从后面环住我的肩膀,右侧贴靠在我的背部,这样的姿势才不会牵动他的两处伤口。这样其实很像恋人间的亲昵拥抱,但也只好这样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过年的热乎劲儿已去了大半。

  老码巷,鞭炮爆竹爆破之后的碎屑已是铺满了整条街道,甚至覆盖住了厚厚的积雪。

  火红的一片延伸至街道深处,银树夹道,万里红妆。

  今夜,我男人胃口格外不佳。看着他日渐消瘦的小脸蛋儿,我也忧愁了。

  冷风从窗口吹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打着旋儿。

  我一哆嗦,起身将窗户掩好。

  天色深沉似幽渊,我拾起碗勺,“那我先回去了。”

  辜泽看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小灯泡,“我想洗澡。”

  “嗯?”我有些没听清。

  他开始艰难起身,声音也大了些,“我 要 洗 澡。”一字一顿,有股天皇老子都拦不住他的架势。

  我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床头柜上,附身按住他,“别,别,我说你激动个什么,谁说不让你洗了吗!?”

  他停了动作,僵在那,气呼呼得盯着我,像是我真把他怎么着了。

  我有些吃惊,现下细细想来,自从他受伤到现在,还真没洗过澡,就连擦身子之类的事也不曾有过。

  我心下愧疚,凑过脸去,在他脖颈周围细细嗅了一圈,还好,没什么怪味。

  他见我突然像只猎犬一样在他身上东嗅西嗅,声音有丝喑哑,”你干什么。”

  我抬眸,也是一怔,忙退后几步,阿泽透白的面上浮着微红,他这是,脸红了吗?

  我像兔子一样飞快窜出房间,“你先等等,我去研究一下怎么帮你洗澡。”说完这句,踉跄一下,我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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