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扶星2020-04-09 16:001,932

  快过年了

  第二日,课间去操场做集体广播体操,我听到后面有两个女同学在议论,

  “喂,刚才你见到辜泽没?”

  “嗯嗯,我偷瞄了他好几眼,觉得他今天特别……,怎么说呢?”

  “性感~”

  “对的对的!今天嘴唇红得快出血了,好诱人!”

  “就是就是,好想亲一口。”

  听到这里,我立马不淡定了,转头狠狠瞪了这两位恬不知耻的同学几眼。

  入深秋,阴雨便绵绵而至,不大,不长,两三天一次,却是萋萋沥沥。

  不像春夏的阳光,是扑天撒地的火种,让人精气旺盛。

  秋冬的凄冷雨点,零零落落地,企图浇灭少年的赤诚热血。

  之后,六中陆续发生了两件事,算是给了正处疲软倦怠期的学生们不小的刺激。

  第一件发生在十一月中旬,那天临近晚自习,大家都基本吃完晚饭,回到教室准备上晚自习。有一部分学生则争分多秒,只拿着馒头面包什么的,站在楼道边吃边学,背单词,做习题,朗读课文……什么都有。

  晚秋天色,在六点左右就沉如深渊,突地,一阵仿佛从深喉撕扯出的悲鸣划破灰黑的长空,由几栋教学楼围和而成的中庭上空,洋洋洒洒地落下雪白的碎片。一个在看台背单词的男生看清楚了,那是课本,试卷,习题本被撕扯后的碎片。

  顷刻间,整个学校都轰动了。

  校长出面,把站在楼顶的同学送回了家。

  此后他再也没来过。

  有人说他是小尖班的。

  有人说他压力太大。

  有人说他,疯了。

  另一件事发生在圣诞节。高二有个女生长相很清纯,在白晓没来六中前稳坐校花的位置。据说她喜欢谈恋爱,尤其喜欢两三个男同学同时开挂。就在那天,所有人都沉浸在校园广播放送的一首首圣诞主题曲中。六中背靠的后山公园深处,前校花的六中男友被她的四中男友武力警告了。

  后来校内私下在传,

  前校花被退学了。

  六中那个男生出了血,抢救无效。

  四中的男生被判无期。

  青春的少年们,敏感,叛逆,总有一些人,行差踏错半步,坠入深渊。而大多数人还在悬崖边上,或急行,或奔跑,他们的目的地叫,长大。

  接踵而至的两件事,在小小的邬市可算是惊天头条,可国历的新年一跨,这事也就翻篇了,大家开始忙着年末的收尾,迎接着真正的春节。

  六中的同学们在紧迫焦灼的复习中,迎来了期末考。

  这次考试高三的同学不仅能看到校内排名,也能看到,自己在全市处于哪个位置。

  邬市有三个高中,六中,四中,两所国立高中,还有一所私立学校,叫英启。

  依往年的升学率看,六中最高。但几乎每届的市状元,都出自英启。

  据说,英启有几个老师,是花高价请来的。当然,私立学校的学费,也只有邬市有钱人才能承担。

  大寒,初雪。

  辜泽推门入室时,携着呼啸的风雪。

  我正半蹲在地,手上涂满药酒,帮辜叔搓揉着脚踝。

  辜泽皱眉,把手里的大包小包菜放在地上,忙上前蹲下,问道,怎么回事?

  辜叔调转轮椅,准备避开。

  我无奈叹气,“辜叔的脚踝冻得裂开口子,还泛着紫青。应该是天气太干冷了,下身血液不循环造成的。”

  辜泽有点生气,冷声道:“都裂成这样了,你也不说,真能忍。”

  辜叔被噎了,不示弱的回了一句,“小子,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儿子更能忍。”

  我忍不住笑了,忙说:“阿泽,你检查一下辜叔腿上还有没有其他冻伤,我不方便。”

  辜泽点点头,起身推着辜叔进了卧室。

  “等一下,小子!”辜叔扣住轮椅,转头对我说,“小唯,你先帮这小子把满脸的冰糖渣子擦擦。”

  “哦哦。”我瞄了一眼辜泽,侧身拧干热毛巾,站起来,递给他。

  他接过了毛巾,迟疑片刻,在嘴边随意抹了两下,又递还给我。

  我和辜叔都乐了,这人有时怎么这么可爱。

  我前倾些,“你头低点,我够不到。”

  他的眉毛,睫毛都结上了一层细碎的冰晶,室内的空气也是极冷的,所以进屋许久也不见消融。

  依次擦过他的眉峰,眼睑,耳后,我的动作很慢,因为这些冰雪小颗粒镶在他白皙的脸上,我只想起了四个字——冰雕玉琢。

  除夕的前几天,辜叔,辜泽,我一起围在客厅的小圆桌上包饺子,就做了三个品种,白菜猪肉馅,玉米鸡肉馅,韭菜鸡蛋馅。

  辜泽打工那家西餐厅的老板早早就关门回老家过年了,辜泽说但凡年前赚足了钱的店铺春节期间都不会再做生意,那家餐厅每月纯利润就有十万,所以不差过年这几天。

  今年的大雪格外猛,邬市的河道在大寒初雪那夜就封上层冰,我和辜叔去码头看过,卧冰求鲤的事我们做不出来,只可惜了冰下的鱼儿怕是要冻死。

  历来大年初一至初五商品的价格都要翻三倍,思来想去,辜叔决定到时候去集市卖饺子。辜泽最初又不同意,因为他接了个家教活,没法照看辜叔。辜叔当时就自己进了卧室,整整一天都没出来。最后辜泽妥协了,我也保证一定看好辜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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