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扶星2020-04-08 13:161,988

  一场月考下来,再次打破现有格局,有人进了,有人退了。

  各班学生随着排名悄无声息地流动。

  高三的复习冲刺阶段,需要这一场场考试来不断刺激学生们的神经,不然,学习就会陷入一潭死寂。

  树挪则死,人挪则活。

  我继续着头一个月的学习劲头,与小眼镜的碰面只增不减。他似乎在自责我的成绩没有明显提升,所以对我加倍上心。

  自高三开始,周六也纳入了正常上学日。不过周六下午五点半放学,周日白天休息,晚上六点半上晚自习。

  “呀!好久没看见五点半的黄昏了。”此时,我和我的同桌刚迈出校门,她就夸张地感慨了一句。

  “去去,你抽风时可不可以离我远些。”我笑着推推她。

  “唯诺,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呢。你精分的实力远胜与我。”

  粲然若金的云霞,铺盖在天边,深秋时节,这样的天空是少见的。

  同桌突然撞我一下:“你看前面,是不是你家辜泽和那个白晓仙女啊?”

  我眯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

  仙女就是仙女,单从背后看她将脸颊旁几缕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的恬静动作,就觉得这姑娘是骨子里的美人儿。

  我撇撇嘴,辜泽和她相距几步之遥,没有说话,我却看得出,他们之前的熟识与亲近。

  同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八卦,“吃醋了吧!嫉妒了吧!”她环顾了一圈,状似安慰道,“看看,放眼六中,那个女的不暗恋辜泽,你放宽心,求而不得的不只你一个。”

  我轻轻摇头,“我心态特别好,我只希望他能和他爱的人天长地久。”

  她凑近我,细细观察我的表情,“你认真的?那你这就是大爱啊!”

  我苦笑:“只是那个白晓,我不喜欢。”

  “为啥?”她问,“我看着他俩挺配的,肤白貌美,胸大长腿,你看,还是个富家女。”

  白晓正走向一辆黑轿车,一位身材健硕的年轻保镖小跑几步,为她拉开车门。她在进车前,转头对着辜泽粲然一笑,刹那,晚霞已被她夺了光华。

  辜泽单薄的背影映着余晖,渐行渐远。

  我垂眼,“我只是觉得白晓不太对,具体说不上来。不过,他喜欢就好。”

  辜泽是去餐厅打工了,我也没回家,而是去接辜叔了。

  老码巷市集,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街市口,东边一隅。几个地痞无赖歪七扭八,围站在一个买糕点的摊位前,一个黄毛混混在糕点中挑挑捡捡,遇到顺眼的就塞进嘴里,不顺眼的就直接抛在地上。头包蓝色头巾,身系同色围裙的中年女人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她没有看那些被糟蹋的糕点,而是双手捂嘴,一脸惊恐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

  远远地,我就看见这一幕,心一紧,狂奔过去。

  一个体型肥硕,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半弯着腰,他右脚踩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上,木桶倒地,鱼儿滑出,在地面拼命蹦哒。光头汉子随手抓起一条垂死挣扎的鱼,抵在瘫爬在地的中年男人脸上,鱼尾疯狂摆动,一下一下地甩打在他脸上,他紧咬牙龈,腮帮暴鼓,却一声不吭。

  看清情况的我胸口一窒,我一边大喊一边冲过去:“放开他!”

  黄毛小子突然从后将我拦腰截住。

  我死命地叫:“死光头,放开他,不然我要报警!”

  口鼻突然被一只粗糙混着油腻的大掌捂住,我掰不动,便下嘴咬,血腥顿时灌满整个口腔,身后人倒吸一口气,撤回手,我又开始大叫。

  光头嘿嘿一笑,扔掉鱼,直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小妞可以啊,”他不怀好意地在我脸上,身上来回打量,“还是个小美女,哥哥给你拍电影怎么样?动作片哦~”

  其他小混混一阵哄笑。

  我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没让自己展示出丝毫怯意,“你们再不走,我一定会告你们的。我叔是残疾人,你们的行径更恶劣。”

  他挠挠锃亮的光头,无辜地耸耸肩,“哥哥们不想的,就收一点辛苦费而已,妹妹啊,这个死瘸子每次只给一点点,当我们是乞丐吗?”说最后几个字时,他眼睛突然瞪大,音量拔得极高高,像是厉鬼索命。

  我努力让自己声音不颤抖,“好,其他人给多少,以后我们一分不少。”

  “爽快,妹妹真是知道心疼哥哥!”光头示意黄毛放开我,我撒腿跑向爬伏在地的辜叔,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轮椅上。

  “你们收要多少?”我问。

  光头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我咬唇,确实有点多。

  “怎么,又不想给了?”

  我看向辜叔,他猩红了眼,喘着气把护在胸前的铁盒给我。我数好钱,交给他们。

  “你们收钱可以,以后不能伤害我叔。”

  “放心吧妹妹,哥哥们也懒得在个残废身上费力气,你还差不多。”接着是阵阵淫笑。

  我僵在那里,不容许自己有丝毫示弱。

  围簇成半圈的混混在光头的带领下走了,他们哼着调子,好不嚣张。

  落在最后的黄毛半路停下来,他回头,问我,“你叫什么?”

  我皱紧眉头,这才看清他的样子,长得到是比其他几个周正些,可他眼里流露出的猥琐,让人恶心。

  “关你什么事。”我面无表情地回他。

  他看良久,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走了。

  只是临走前那个意味不明的笑,让我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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