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见柳夭夭来了以后,虽是劝了皇上几句,可在这之后却沉默了下来,还眼见着皇上一壶又一壶毫无节制的喝着酒。
这心疼主子的奴才,顿时便着急了起来,走到柳夭夭身旁,小声道:“王妃,你可劝劝皇上吧?爷若是再这般喝下去,只怕是会喝坏身子。”
小太监不懂,这辰王妃为何先前还是一副担心至极的模样,可如今倒好,却是一言不发的坐着,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此时,他也有些后悔大老远跑出宮去,将这位主可请来。
柳夭夭自是知道小太监的担心,但她却说:“你可知道他如今心中在想些什么?你你又知道他现今是为何变成这般模样的吗?”
听了柳夭夭的发问,小太监心说,他若是知道的话,便也不会大老远跑出宮去了。
只是,他虽是不解柳夭夭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柳夭夭见他不再说什么,扫了一眼石桌上的狼藉,对他吩咐道:“你们爷光这般喝酒必定是不行的。你去吩咐御厨房,做些下酒的小菜。既然他心中不快想要喝酒,便让他喝个够吧。”
听得柳夭夭的话,小太监只觉得是闻所未闻。
毕竟,这看着皇上毫不节制的喝酒,不仅不阻止,反而还让去准备下酒小菜的,她还是第一个。
他便显得有些犹豫:“这……,恐怕不好吧?”
柳夭夭斜眼看了看他,平淡道:“难道,你如今还有什么法子吗?”
小太监见的确是没有什么法子能阻止皇上继续喝下去,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按照柳夭夭的吩咐,命御膳房为皇上准备了些下酒的小菜。
而在他吩咐小太监的时候,也不知皇上是不是并未喝醉,在听小太监吩咐其他人时,补上了一句:“再命他们准备些怀孕女子能吃的吃食点心还有羹汤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让柳夭夭离开,反倒还想让她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
察觉了皇上的心思,柳夭夭笑了笑,故意对他道:“我原本以为,你这般喝着闷酒,并不打算理我,是要赶我出宫呢。”
皇上苦笑了一声,却是道:“饶是赶谁出宫,也不会赶你出宫。我的心思,你至今还不明白吗?”
柳夭夭为之一愣,许久都未反应过来。
毕竟,先前皇上在她的面前,虽是偶尔会露出些许破绽,但在她将要察觉之时,他却又会立即掩饰过去。
他总是这般的知道分寸,知道她想听什么话,不想听什么话。
就好似,她对待他的态度一般。
可如今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的关系,他却将那不可摆在明面的感情说了出来,捅破了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他似是一点都不担心,在那之后,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会变得尴尬起来,就好像是在孤注一掷一般。
瞧着他这副已经无所顾忌的样子,柳夭夭心上一片复杂的同时,却是心疼于他。
他与辰王不同,辰王向来高傲自负,不将天下间的一切放在眼中,更是任性妄为的很,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可皇上却与他截然相反,他的肩上压了许多东西,这些东西也是他所无法轻易舍去的。
就算他曾想过为自己而挣扎,为自己而争取,可最终他还是选择背负着这些本该与他无关的重任艰难的走下去。
即便这些重任已经要将他压垮,即便他已经为了这些重任付出了很多代价,他还是坚持的走了下去。
可即便柳夭夭心疼于他,她也清楚的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的命运,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想着这些,她便没对他所说的带有暧昧的话做出回应,只是往外看了看天色。
随后,待那小太监回来,她便又对那小太监说:“你托人传信到王府,就说我今日有事,暂时难以离宫,让王爷不必再等着我了。”
小太监未曾料到柳夭夭竟然会做下这样的决定,顿时一愣,心说柳夭夭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她明明就知道辰王对她的心思,也知道皇上的心思,如今却要留在皇宫之内,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就算两人不能做什么,可终归也是让人不爽的。
他担心他当真将这消息告知给辰王,只怕辰王会迁怒于他,毕竟是他多此一举,将柳夭夭请进宫的,辰王自是不会对柳夭夭发火,这火自然便要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便犹豫道:“王妃,这恐怕不妥吧?若您这样留在宫中,只怕是会落旁人的口舌。这不仅影响您与王爷的感情,还会毁了您的清誉。要不,待皇上累了,您便回去吧?”
为了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小太监如此委婉的对柳夭夭说道。
可还不等柳夭夭说什么反驳于他,皇上便先开口道:“谁敢多言半句,朕便割了他的舌头!令他这辈子都再能说出污蔑的话来!”
不知是那小太监的话惹怒了他,还是如何,就听皇上的语气之中明显的带上了几分杀意。
这还是小太监跟在皇上身边这般久,第一次以来,看皇上发这般大的火,也是他第一次听的皇上口中说出这般严厉的话。
纵使从前不管宫女还是太监犯了什么错,皇上永远都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从不轻易惩罚什么人。
他顿时便明白,方才他对柳夭夭的话,已经触碰到了皇上的逆鳞。
他也连忙改口道:“既然王妃要留在宫中,奴才这便命人去传话给王爷。”
随后小太监不等柳夭夭再说什么,便亲自去辰王府为辰王捎去柳夭夭的口信。
柳夭夭也未料到皇上竟然有这般大的火气,也跟着愣了一阵,可很快她还是恢复了笑容,对他道:“这小太监也是好心,你又何必这般动怒?何况,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留在宮内陪着你。”
听得她安慰的话,他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些。
但他却抓住了她的手,像是害怕她随时会逃离一般,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