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慕家,堂堂大少爷的衣服,被拿去二手市场贩卖,这对方韵来说无疑是惊骇和愤怒的。
她本来就是个千金小姐,从小的礼仪教育都把她教的把家族荣耀看的很重。她可以自由、可以去亚马逊采风、可以去沙漠追求梦想,可以吃苦耐劳为了艺术献身,但这对她来说是为了艺术,而不是像关柏柏这样,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利益!
且,她这样分明是侮辱了慕家!占了慕家的便宜。
他想到之前慕祁风给过的资料,几次三番都提及了她如何爱慕虚荣,骗了宁泽,且现在她一切的吃穿用度,不都是慕家给的?她竟是这样不知足,还要倒卖云笙的衣服!
想到云笙对她有多好,方韵就——
王姨的话却还没停下,依然低声道:“少夫人看似很节俭,不准我们多用抹布,每次都把新的抹布布料收到自己屋里,经常攥一些就让货车一箱子一箱子的拉走。还有地里的农作物,她每次都说是为了让少爷吃新鲜蔬菜种的,”
如果说刚才方韵还是愤怒,现在就是鄙夷厌恶了。
这女人在这个家里,简直无法无天!
王姨还说:“夫人,我这样像个告状的,我也很为难,但我觉得少爷才是这家里的主人,这家里其他人多少都受了少夫人的恩惠,他们都觉得少夫人好,但我就觉得怪,这家里不该事事都听少爷的才对吗,怎么都在听少夫人的,少夫人和少爷,应该还没正式领证吧。”
“领什么证!我绝对不会准许这女人嫁入慕家!”方韵咬牙压抑的怒斥。
王姨立刻尴尬的住嘴。
方韵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微冷静了一下对王姨道:“你为雇主家着想的心意我领会到了,只是这毕竟是主人家的事,你该知道——”
王姨马上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夫人您放心,我不会多嘴的,我只和您说了,以后我也会好好干自己的活。”
方韵:“嗯,这个月月末,单独来找我拿奖金。”
王姨顿时高兴了,转身离开。
方韵去了小花园,秋天虽然落了一些花,但秋天开出来的花朵也依然占据了半个院子。
她追忆往昔,会想到小时候,丈夫与自己恩爱,儿子天使一般可爱,那些日子仿佛是梦一样。
丈夫离开的时候,留给她足够的钱与地位,温柔的说:“别怕,儿子已经长大了,以后他会保护妈妈的。”
丈夫只叫她不要怕,以后都有儿子。
可是后来,儿子出事的时候,她才发现,一直等着被保护的她作为一个母亲没能保护好儿子。
她被丈夫宠坏了,又因为儿子太优秀一度不需要操任何心,就自由了起来,完全忘了她该保护他才对。
方韵头疼,她闭了闭眼睛,想着关柏柏的种种,无法忍受她继续蛊惑儿子。
她有她的错,可这不妨碍她阻止另外一个女人趁虚而入再毁掉儿子。
*
关柏柏一早起来做便当,把虾拍扁,裹上柔软的面汁放到清油锅里,她没料到自己在方韵眼里简直成了一个狐狸精,祸国殃民那种类型,独自做着自己的事。
方韵进来,盯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柏柏,阿姨能跟你谈谈吗?”
关柏柏吓一跳,油花儿溅在手上,她疼的一缩。
转身她急忙把手放在背后,礼貌道:“阿姨,您要聊什么?”
方韵自然的走过来,一边说要给慕云笙做早餐,声音轻柔了许多道:“我就想为我这几天的行为道歉,家里骤然来了一个陌生女孩儿,我有点抵触,伤害到你了很抱歉。”
关柏柏点点头,眼睛看了一眼方韵,这一眼微微怔住了。
方韵今早大概是起床有些匆忙没化妆,她扎着松散的低马尾,斜分的刘海,撩起刘海挽起一边发时,关柏柏看到她从额头那边向着耳朵那里,有一块儿不规则的方块形暗沉的痕迹。
方韵皮肤是那种健康的白,这一块儿十分显眼。
方韵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遮掩了下道:“是块晒伤。”
关柏柏察觉到自己不礼貌,马上挪开视线道歉,方韵笑笑说着没关系,之后又绕到之前的话题上:“为了弥补歉意,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参加祁风的生日宴。”
关柏柏的炸虾好了,她夹的时候正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慕祁风……
花里胡哨西门庆……
不行了,光想到这个人,关柏柏都觉得有点窒息。
方韵本以为对方肯定会答应,她和自己儿子来往的时候还要对宁泽勾勾搭搭,显然是个野心大,不安于现状的。
去到那样的生日宴还是跟再自己身边,能认识多少青年才俊,她怎么会拒绝。
可现实的打脸来的往往就是那么快,关柏柏就是要拒绝:“阿姨,谢谢你,我知道你邀请我纯粹是好意,但我不习惯那样的场合,也没参加过,所以我就不去了。”
方韵蹙眉,觉得她在以退为进:“没事,礼服阿姨给你准备,你只要跟着阿姨去就好了,那里会有很多新朋友。”
关柏柏对交朋友非但没有兴趣,还很抵触,更加拒绝了:“谢谢您,阿姨,但我真的不去了,我连舞都不会跳,只会丢人。”
而且——
给慕祁风庆祝生日有什么必要吗,看他高朋满座,看他意气风发,只会让她更加意识到这一切都该属于曾经的慕云笙。
她已经确认心意,自己是喜欢慕云笙的,所以才不能忽然拎不清的还跑去祝福慕祁风生日快乐,把慕云笙放在家里。
私心里,关柏柏甚至觉得方韵也不该去参加慕祁风那样风光大办的生日宴。
她有考虑过云笙哥的感受吗?
方韵没邀请到关柏柏,但她不死心。
她觉得关柏柏在琢磨什么坏主意,但内心里却更坚定了要带上关柏柏。
于是在厨房里被关柏柏拒绝了,方韵竟是在早餐桌上对慕云笙提起来了。
她满眼歉意,又主动做了早餐,还带着讨好的意思,慕云笙迟疑了下,他看了一眼关柏柏:“你怎么想?”
关柏柏不待说话,方韵就叹气:“唉,我想着和她彼此不了解,才产生距离,所以想一起参加下生日宴,增加感情,结果这丫头不愿意去。”
慕云笙心中微动,看着关柏柏:“为什么不去?”
关柏柏咬了下筷子,放下道:“没什么,我就是没见过那样的大场面,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怕搞砸了,丢阿姨的脸。”
方韵:“有我在,你不用怕。”
慕云笙开口:“多去见见世面,为以后做下基础也好。”
关柏柏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方韵执拗要带自己去,但这会儿被慕云笙盯着她,想到以后她是要自己创业的,需要面对很多大场合,她也知道慕云笙意在磨练自己,便只好点头应道:“好,我去。”
等关柏柏去学校了,方韵才对慕云笙道歉了。
母子之间哪儿有什么隔夜的仇,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母亲是无心的。
这些年因为自己的事,方韵很是无措,他也看在眼里。
以前母亲不可谓对他不好,有多宠他,他至今都记得。
他四岁时,母亲特意为他办的画展,名为——小王子。
画里全是他,爸爸把这个画展所有画拍下来,现在就放在海边别墅。
这也是为什么方韵每次回来无法面对自己时都要去海边别墅。
她是去缅怀她曾经的儿子去的。
是他自己封闭了内心的,也怪不得母亲无法走进来。
慕云笙话语也软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妈,我只是希望你先不要对柏柏下定论,关于她你可以慢慢去了解。”
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关柏柏肯定能俘获方韵的心。
方韵心里更凉了,联想到餐桌上的‘为未来做准备’,她故作调侃道:“好,我知道了。那我是不是要为你说的那个以后做下基础?可以告诉我这代表什么吗?”
慕云笙微叹:“那个和我们真没关系,是她自己的事。”
方韵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又被搪塞了吧。
抿着唇,方韵不再说什么,起身上楼打电话给慕祁风打了电话。
她直白道:“这是你的生日宴,所以我要问过你的意思,我可能会叫她在宴会上丑态百出,你是否又意见?”
慕祁风巴不得,笑道:“当然没有,能帮上婶婶我只觉得高兴,怎么会有意见。”
挂断电话,慕祁风那高兴的嘴脸,就差当面真振臂高呼:打起来、打起来了。
关柏柏去了学校,还一直在想方韵脸上那块疤痕。
当晚按摩的时候,关柏柏欲言又止。
慕云笙看着她,忍了几忍没忍住:“你有什么话就说,总是欲言又止叫人很难受。”
关柏柏深吸一口气:“那云笙哥,我可说了。”
慕云笙:“说吧,怎么了?”
慕云笙以为她又要推脱宴会的事。
关柏柏却是拧了下樱唇,严肃的说道:“云笙哥,我看到阿姨脸上有块疤痕,她说是晒伤,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想用的技术开发一款晒伤修复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