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母子不欢而散的时候,关柏柏正在实验室里啃面包。
这里就她一个人。
实验室的设备在自行运转,她啃着面包看着那些化学物质发呆。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慕云笙的母亲方韵女士有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
她其实有点愁,她是想要主动修复一下关系的。
毕竟她不知道方韵会呆多久,那里是她家,她若是一直呆着,天天看自己这么不顺眼,自己之前对慕云笙说的那些他你不好、她不走的大话,可能都无法兑现了。
但她又觉得,方韵现在把她想成献殷勤搞事情的狐媚女人,自己主动去找方韵求和,反而会让对觉得自己又在耍花招。
“难搞哦。”关柏柏喝了一口咖啡,叹气。
这不是个死循环吗?
她发现自己怎么总是碰到这种死亡局。
死循环王者关柏柏同学磨磨蹭蹭到了晚上九点,终于被慕云笙一个微信怒召了回去:【还不回来,没有门禁把你给惯的是吧。】
关柏柏看到微信愤愤不平:“什么嘛,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说完之后关柏柏忍不住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嘴瓢是病,得治。
回了家,关柏柏直奔慕云笙房间,一与对方面对面,她就敏感的觉出了他心情不好。
关柏柏一愣:“云笙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慕云笙偏头:“我哪里不高兴,进来。”
关柏柏进去之后,笃定的说道:“你就是心情不高兴,我看的出来。”
慕云笙:“不是总说我面无表情,这会儿就看的出来我不高兴了?”
关柏柏撇嘴,心说八百年前说的话你也记仇,手里攥着个记仇的小本本吧。
放下手里的东西,关柏柏忍下吐槽道:“我和你也相处这些日子了,能感觉出来啊。你告诉我吧,发生什么事了?是和阿姨处的不好吗?”
慕云笙看着忙碌的准备精油的关柏柏,一时间有点出神。
多讽刺。
她这么努力的想改变自己,想让自己热爱生活,为了自己的改变欢欣雀跃,而自己的母亲似乎只在乎自己是更重视这女孩儿,还是更重视她。
慕云笙:“如果你和我母亲同时掉在水里,我先救我母亲,你会怨恨吗?”
关柏柏回身看了一眼慕云笙的腿,认真的说:“你确定你能救的了?”
慕云笙脸顿时黑如煤炭,关柏柏悚然一惊,马上乖了起来:“我开玩笑的,我知道这是假设,我不会怨恨啊。如果你先救我的话,我反倒觉得你可能是有病。”
慕云笙皱眉:“你胆子越发大了。”
关柏柏吐吐舌头:“话糙理不糙,你母亲养育你这么多年,你和我才认识多久,凭什么救我?”
慕云笙沉默了一会儿,苦笑:“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关柏柏:“什么?”
慕云笙摇摇头,沉吟片刻道:“你放心,我两个都可以救,不会舍下你。”
关柏柏深深的表示怀疑:“即使你是慕云笙,也不可以乱吹牛,两个大活人,加起来多少斤,你一起救?”
慕云笙好看的墨眸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勾了一下:“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柏柏傻呵呵的走了过去,心说,什么秘密,难道他要告诉自己,他还有什么神秘力量不成?
然后慕云笙指挥着关柏柏在自己身边躺下。
关柏柏蹙眉,将信将疑:“躺在哪里?你轮椅身边的毛毯上?”
慕云笙矜贵的微微颔首:“嗯。”
关柏柏嘴角抽了抽,感觉好奇怪,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关柏柏想到自己看起来很蠢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慕云笙身边。
关柏柏仰头看着慕云笙:“这是干什么?”
慕云笙挑眉,忽然俯身下去,修长的手臂单手伸下去,揪着关柏柏的皮带一提。
关柏柏瞬间被提起来了。
提起来了。
她被提起来了……
像拎东西一样被提起来了……
关柏柏大脑一片空白:“……”
慕云笙被提的离开地面又高了几厘米,充分的展示了他的臂力,关柏柏整个人就寒毛都要炸开了。
“啊啊啊,你放放放——”
她这么一惊叫,一挣扎,慕云笙急忙伸出另外一失手托着她的腰腰,关柏柏又惊又怕,抬起手就一下子勾住了慕云笙的脖子,然后整个人轻巧如燕一般坐在了慕云笙的腿上,双手死死的抱住慕云笙的脖子。
慕云笙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系列变故惹得浑身僵直,整个人也错乱了。
关柏柏抱坐在人怀里,抱着人脖子,还死死的闭着眼睛叫:“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慕云笙心蓦地一软,伸出手顺顺她的背,唇角勾了一抹浅淡的笑:“好了好了,不吓了,不吓了。”
关柏柏被哄了两声,但由于真的被吓一跳,没意识到男人的声音有多温柔。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就意识到自己坐在慕云笙的怀里,还搂着人家,脸刷的红了,她急忙尴尬的跳下来,一屁股坐在毯子上,似嗔似怨:“云笙哥。不带你这么逗人玩的,我吓死了。”
慕云笙:“我单臂就能拎起你来,现在信我两个都能救了?”
关柏柏哭笑不得,一时间分不清楚他真的是想证明这个,还是绕回去主题,就是想耍着自己玩。
不过她倒是忽然想到了某天早晨自己练臂力抽筋,慕云笙嘲笑她了。
现在想想以慕云笙的实力的确该嘲笑她。
只不过,关柏柏脱口而出问道:“云笙哥,你的手臂也太有力气了,你手臂为什么练的这么有力气啊。”
慕云笙沉默了几秒,别开脸自嘲一笑:“因为要用手臂的地方很多。”
关柏柏怔了下,视线落在他的腿上,心脏忽然又绞痛了一下。
她咬了下唇,头抵住轮椅:“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
慕云笙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替自己失落的样子,大手伸出来揉揉她的发:“你又不是专业医生,何必给自己那么多压力,我又不指望你。”
关柏柏懊恼的仰头:“没你这样的,这种时候不该鼓励我一下吗?”
慕云笙挑眉。
真是长本事了,现在还公然讨夸奖了。
“这种时候该鼓励什么?”慕云笙问。
关柏柏:“该说你很棒,你能行的。要么说加油,我相信,或者说你是最棒的,交给你我放心,最最不济也该说你可以的。”
慕云笙隐隐失笑,张口:“你真——”
可爱。
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关柏柏满眼都是期待,水眸亮的像星辰一样。
慕云笙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会觉得她可爱?而且是那种女孩子的可爱,不是小孩子的可爱。
这一种情绪的上升,导致了慕云笙觉得喉咙都微微有些麻。
于是声音转了一个弯儿。
“想得美。”
关柏柏:“……”
好气!没的聊了!
*
方韵又是半夜没睡,眼睁睁从猫眼里看着关柏柏有说有笑的从慕云笙房间里出来。
晚上同自己吵了一架的儿子,已经完全被关柏柏哄好了。
方韵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有点无计可施。
她和慕云笙之间隔着深深的沟壑,从他出事自己没能赶回来,他就一直怨恨自己,一直与自己疏远。
导致现在,她在儿子面前,只能拿着母亲的身份摆摆谱了。
自己这个母亲根本就是名存实亡。
她禁不住开始思考慕祁风的提议。
第二天一早,方韵起了个大早,正准备去餐厅里做饭,却见家里有个阿姨一直看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又环顾四周,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方韵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当即开口叫了她跟着自己去花园摘花。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慕祁风安排在慕家的眼线王姨。
他觉得是该把矛盾往上提一提,让方韵下决心赶走关柏柏了。
两个人网花园走去,方韵开口:“你有话要对我说?”
王姨自我介绍了下,然后说道:“夫人,我本是不该多嘴的,这个家里我看其他人都跟少夫人关系亲近,但我来的晚,所以没怎么亲近,前阵子我发现一件事,也不知道该跟谁说,怕自己多嘴,但我又是个藏不住话的……”
方韵淡淡的说道:“你尽管开口,我不会把你如何。”
王姨这才松了口气,放心的说道:“夫人,是这样,少爷每月都有一些衣服换下来,本来一开始交给我,让我给处理掉的,我都是剪掉扔了,但是后来少夫人知道了,就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不要再管了,她直接来处理,我以为少夫人也是和我一样把衣服扔掉了,结果我发现少夫人竟拿少爷的衣服去二手网去卖去了。”
方韵面色一顿,沉下去:“她把云笙的衣服在二手网交易?”
王姨点头,‘很实在’的说道:“是,这要是一般家庭,我也不管这闲事了,我从来慕家就知道慕家高门大户,我就想这要是被人传出去,知道卖的是少爷的衣服,那岂不是要让别人笑话慕家啊。”
方韵咬牙。
这个女人,这不是丢慕家的脸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