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他的声音，很轻的一声：“醒了？”
苏霁月看着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她醒了吗？
好像没有，不然她为什么会看到此刻应该还在千里之外的美国完成课题的池清风坐在她的床边？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他人还在，她又揉了揉……
池清风拉住她的手，免得她把自己揉坏了。
苏霁月难以置信地看着池清风，讶然道：“池学长，你……你为什么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得到的答案简单直接：“刚刚。”
他的脸上透着些许疲惫，大衣之下是与这边季节并不相符的衬衫，大约是下了长途飞机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直接赶过来了。
苏霁月又愣了愣，因为心疼，声音愈发弱了两分：“是……因为我赶回来的吗？”
池清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苏霁月的目光愈发深沉，她从他严肃的神情中感知到了什么，本能地想要逃避，正想插科打诨转移话题，可还没想到说些什么，就听池清风认真地对她道：“霁月，必须得做手术了。”
苏霁月的表情僵了住。
没有人比池清风更了解她身为运动员对手术的避讳，也没有人比池清风更了解她的伤情，虽然残忍，但他还是要对苏霁月说出这句话：“右膝十字韧带断裂，这一次已经不做手术不行了。”
池清风将结果最直白地摆在她的面前，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苏霁月怔怔地网着池清风，喉头哽住，说不出话。
看着苏霁月眼中的光暗了下去，池清风心疼地轻抚过她的额前，想要安慰她，却又异常清醒地明白，任何安慰在这一刻于她都是苍白无力的。
“咚咚”地两声敲门音，池清风转头，只见殷老殷长峰和苏霁月的父母走了进来。
池清风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了身，向殷长峰致意：“主任。”
殷长峰点了下头，而后问道：“情况已经说了吗？”
池清风低头看了一眼苏霁月，应了一声：“恩。”
殷长峰又道：“虽然手术本身并不复杂，但毕竟是职业运动员，手术必须精细，主刀的人选……”
殷长峰没有说下去，只是视线落在了池清风的身上。
作为专攻膝关节损伤多年的医生，池清风兼具天赋和经验，手术能力一向没什么可挑剔的，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台手术，除了一条，那就是他和苏霁月的特殊关系，这意味着如果池清风主刀，将会面临着比其他人更大的心理压力。
医疗圈里为了避免这种压力带来的问题，医生一般会回避亲属的手术，所以这个时候，池清风的态度显得格外重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白玉琼刚要开口询问殷长峰是否可以亲自手术，却听池清风异常坚定道：“我来。”
白玉琼和苏怀朗在这一刻皆是讶然地愣住。
白玉琼踌躇了一下措辞，才道：“清风，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出色的医生，但是这台手术关乎到霁月的未来，阿姨不想因为这台手术出现什么问题而影响到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你明白吗？”
如果这台手术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哪怕池清风没有任何失误，但只要苏霁月术后的恢复不好，这件事就会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心结，有多少感情能经受得起这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