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空旷寂寥的海域,在这儿没有人类的存在也没有任何智慧生物滞留的痕迹,虽然头上没了个遮羞的盖子的,但以天为被以海水为床不失为一种美好浪漫。
抬头便能看见繁星皎月,垂眸便是水流潺潺带着莹莹波光,杀生丸便也就纵容了父亲大胆的想法。
“让我看看你的鱼尾,父亲大人。”
杀生丸的手缠上了父亲大人的头发,犬大将高高扎上的马尾竟然也没散开。
犬大将浮在水面上,他正面朝上,而杀生丸正趴在他的身体上悠悠闲闲的摇着尾巴尖儿。
犬大将其实水性很好,可谁能知道上次他是沉睡在水中,这次竟然也差点溺水。
杀生丸的长裙还在,可犬大将的上衣早就不在身上了,而两妖现在正在海域的中央,离之前的那处礁石远得很,两人竟不知不觉中离开了之前的地方那么远。
长裙在水中随着浮动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不断舞动,但在水面上时却很是贴身,它将杀生丸掩盖在华发下的背脊勾勒了出来。
双手扶在杀生丸后背,杀生丸不解地看向犬大将,而犬大将对着他温柔爽朗一笑。
杀生丸心里咯噔一下,他总觉得等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只见犬大将修长的双腿在水中摇晃了一下,白得亮眼的大腿转眼便消失不见。
犬大将的腰臀一个用力,平静的水面瞬间变得波涛汹涌。
只见空气中飞跃过两道紧紧拥抱的亮白身影,他们双手相拥抱,首尾相触碰,双目之间只有彼此存在。
犬大将拥着杀生丸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从水中带出来的透明晶莹水花在皎洁的月光下闪闪发光,但却抵不过杀生丸被水打湿的粉红色珍珠亮泽的鱼尾。
那鱼尾庞大柔韧,鱼鳞包裹着紧实的肌肉,水珠无法在光滑无尘的鳞片上停留,纷纷往下滴落。
水花在空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而在水滴落到水面的时候,犬大将也抱着杀生丸落入了水里。
先入水的是头部,犬大将的鱼尾在水中柔韧地摆动了两下,两妖便从倒插入水的情况变成了侧身在水中翻滚,瞬间两妖便摆正了身子。
鱼尾摆动,犬大将和杀生丸很快便蹿出了水面。
人鱼不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也不会死,但两妖毕竟是当了几百年的陆地妖怪,一时还是无法适应人鱼的呼吸方式,平时还好,只是一想起在水下怎么呼吸两妖顿时便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犬大将手还放在杀生丸的腰后,两腰在月光下深情对望。
两双金棕色的兽瞳亮晶晶得比起黄水晶还要纯粹通透,杀生丸不由自主地朝着犬大将靠近。
犬大将稳住了,只是他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如狼似虎,“想看我的鱼尾吗,我的月牙?”
他这样一说,杀生丸才想起来刚才是杀生丸带着他浮上水面的,父亲已经将鱼尾放出了身体。
杀生丸也是第一次做人鱼,他的鱼尾仿佛有自己想法似的,之前就不听使唤,现在更是自作主张地往犬大将身上凑,扒拉在父亲大人的身上就不愿意离开。
人鱼的鱼尾是他们身上最大的感应奇怪,在生气的时候会变成最坚固锋利的鱼尾,在和亲密的人相处时鱼尾却脆弱敏感得像是人类指尖壳之间的嫩肉,风一吹它们都能皱缩半天。
而现在,杀生丸的鱼鳍正柔柔地拍打着犬大将的鱼尾,一下又一下,轻柔和缓软绵绵像是上好的绸缎擦过鱼尾一般清凉无痕。
“你的鱼尾是什么颜色呀,父亲大人。”
杀生丸忍不住的好奇,他的鱼尾是粉红色,可是他并不喜欢这样的颜色,看起来娘兮兮的,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大男子气概。
想到他和犬大将是血缘上的父子,两妖还是同一时间一趟穿越过来的,而且这边期待的两条人鱼的身份也是父子,杀生丸绝父亲大人鱼尾的颜色也和他八九不离十。
“啊!”
杀生丸看见犬大将的鱼尾不由得惊呼出声,之前他以为是他看错了,毕竟黑沉沉的海水里漆黑浓重的一片,也只有水面会反射出一点光亮来,而犬大将白得发亮的皮肤在腰线处便就渐渐消失。
难道说,犬大将是黑色的鱼尾?
直到犬大将甩着鱼尾,用大大的凤尾鱼鳍触碰杀生丸的时候,杀生丸才相信和他骚包的粉红色鱼尾不同,犬大将的鱼尾是霸气的墨黑色。
手掌心被软软像是柳条一样的鱼尾挠动,杀生丸顿时便被它弄得痒了起来,杀生丸伸手拽住了犬大将的尾巴。
“原来父亲大人的尾巴是黑色的呀。”
杀生丸收起了尖锐的手指甲,他的书便成了人类秀剪完指甲后圆润嫩白的样子,指尖顺着脆弱只有薄薄一层膜的鱼鳍往上滑动。
犬大将一直在尽力克制鱼尾的轻轻颤抖,可在杀生丸碰到最是敏感的鱼鳍分叉鱼尾根部的时候,犬大将不仅狠狠地抖动费力地甩了杀生丸的一下,他甚至还不自觉地嘴里打了个寒颤。
杀生丸被犬大将用力健壮的鱼尾摔了一脸海水,但在犬大将尴尬手足无措的时候,杀生丸很是镇定地将脸上的海水抹了下去。
杀生丸:“你的鱼尾和我的颜色不同,黑色的,比我的好看。”
犬大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人鱼的鱼尾是一模一样的颜色。”
在犬大将面前,杀生丸一步步警惕地放下了警惕和面具,现在在父亲大人面前的他现在是又矜持贵气又可爱娇气的小月牙。
杀生丸微微嘟起了嘴,他举止中的稚气,并没有和他挺拔的身躯违和。
“但是我不喜欢粉色,这是雌性的颜色。”
杀生丸伸手,尖尖的指甲喷到犬大将的鱼尾。鱼尾上的鳞片排列整齐紧密缝隙紧密,但杀生丸的指甲轻薄,那细细的指甲伸进鱼鳞间的缝隙,使得温柔带着凉意的海水进入了他被鳞片掩盖住的嫩肉中。
犬大将的鱼尾僵硬,好不容易才忍住甩动鱼尾。
杀生丸的指甲在鱼鳞背面轻轻滑动,鱼鳞和头发指甲一样,都是身体的代谢物质,所以杀生丸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看见杀生丸葱白的手指在他漆黑流光盈彩的鱼鳞上滑动,犬大将的视力好,他隐隐能看见杀生丸指甲盖上健康的粉红色,这让犬大将的头皮不由得发紧。
“宝贝月牙喜欢我的鱼尾?”
犬大将腻腻歪歪的说道,恶心巴拉的害得杀生丸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一步。
叫他月牙就已经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身上的皮儿都绷紧了,还宝贝月牙,父亲怎么不变成个哑巴呢。
“怎么了?”犬大将不解地追上去。
“不要再宝贝宝贝的叫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杀生丸继续往后退,他不仅脸上耳朵上绯红,就连覆盖着薄薄肌肉的肩头都变得有些潮红。他是真的害羞极了,若是其他人在这儿的话,他不是吧那个人赶走便是会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父亲在这儿的话,他只觉得害羞却不会尴尬恼怒。
对一个心高气傲自尊心强的人来说,一个你不喜欢甚至你不认识的人对你过分亲密,就算他是对你付出,你也只会觉得嫌恶和浑身不舒服,也不会愿意为了占那点小便宜而默认他人的窥窃。
所以,对杀生丸来说,他也只能接受父亲大人一个妖的爱意。
他强大而又美丽,但却是让人类和妖怪都为之战瑟的存在,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高贵锋芒毕露让人不忍直视。
因为内心的强大,孤身行走在天地间却不会觉得孤独,谁说生物都是缺爱渴望被爱的呢?
就是有这般美丽的生物,他只愿和他在乎的事物互相依存,而不要他人的爱成为他们之间的杂质。
这也是杀生丸不是万人迷,没有那么多狂热的用隐晦的带着独占欲望想要染指他的情人眼光看他的原因,他不喜不齿不屑,厌恶得只想把那些人打趴为止。
犬大将见杀生丸羞得像是流油的咸鸭蛋的蛋黄,通红又鲜香,他闷笑一声道:“咳哼,好,月牙过来,我有东西送给你,”
杀生丸不情不愿的甩尾过去,停在犬大将面前的时候鱼尾还甩起很大一股水流,它们轻柔缓慢地扑向了犬大将,将犬大将的头发往后拽得生疼,犬大将忍受着那股推力没顺势往后游动。
杀生丸抱怨道:“就叫我杀生丸不好吗,我觉得这个名字就挺好的,当初不也是你给我取的?”
“月牙不好吗,这可是很有寓意的呢。”
犬大将解释道:“我们是吞天一族,月亮可是一直被叼在嘴里最重要的宝贝,杀生丸就像是我的月亮一样,是最宝贝的。而且,你的额头上的妖纹是个月牙,叫你月牙不是我的私心作祟。”
杀生丸:“但是我不喜欢。”
杀生丸:“当初在那个异世界是因为原主的身份特殊,我不想因为名字的原因害的你前功尽弃,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到这个世界了,就不需要再用那个世界的特定称呼了吧。”
犬大将上前一步将杀生丸笼到了怀里,杀生丸挣扎不过只能无奈被圈住,“非也非也,既然这个昵称已经形成了,我们还叫了那么久,怎么能当它们不存在呢。”
杀生丸:“那是特殊时期!”
犬大将轻拍他宽阔直挺的背脊,安慰道:“好啦,反正也只有我会叫,下次也和现在一样,只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叫好不好?”
“不要生气了,我给你看我之前和你说的宝贝,好不好?”
犬大将一手揽着杀生丸,他一手紧握成拳,将手伸到了杀生丸的面前。
杀生丸其实是非常好哄,只是从未有人这么深的走进他的内心,所以也无人知道他是全身心的信任他愿意信任的人。听到犬大将说的话,杀生丸终于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好奇地问道:“是什么宝贝?”
“猜猜看?”犬大将戏谑地说道。
“哼。”
杀生丸才不理他,他直接上手就要掰开犬大将放在他面前的拳头。
“月牙?”
犬大将也是越活越不稳重,他在看见杀生丸上手指尖就快要碰到他的手时,将手往上提高了些,让杀生丸的手扑了个空。
杀生丸瞪了他一眼,也伸手要去拿犬大将说的那个宝贝。
“月牙。”
在杀生丸的手抬高的同时,犬大将的手臂也伸直了不让杀生丸够着他的手,而他的鱼尾正欢快的在海水里摆动着,带起阵阵温柔的暗流。
杀生丸这次不仅瞪他还咬牙努力往上想要够着那东西,他还就不信,他够不着。
只是,犬大将在妖怪中身形高大,化作人鱼国王,更是比其他人鱼的身形要大一圈。而杀生丸虽然也是高挑的身材,人形只比犬大将矮一点点,可变成人鱼因为尾巴的原因,杀生丸比其他人鱼要高大但比起犬大将来说却断了半个鱼鳍的高度。
于是,杀生丸没能拿到那宝贝。
“把东西给我。”
在又被叫了几次月牙后,杀生丸的眼睛里都要冒出火花了,本来之前他对那个犬大将所说的宝贝没有多大兴趣,一切都是配合犬大将在表演,但是现在,他却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宝贝拿到手。
以至于,再次被叫到月牙的时候,杀生丸都已经习以为常没能转头去愤愤地瞪犬大将一眼,只是目不转睛地顶着犬大将那只调皮的手。
“月牙抢到了就是你的。”
犬大将再次将手伸到了杀生丸的面前,还惹人恨地在杀生丸的眼前摇晃了几下。
因为是闹着玩儿,所以杀生丸和犬大将都没使用他们的妖力,但是妖怪的身体素质都还在,所以两妖的动作是天雷勾地火,迅速又风驰电掣。
只是杀生丸这次一扑而上,却没能拽住犬大将的那只手,反而是扑入了犬大将的怀里,犬大将的尾巴还调皮地拍了拍杀生丸的鱼尾。
“快抱我的东西给我,你也该玩够了吧。”杀生丸用着严厉的口吻教训着犬大将,“你都多大,怎么还这么贪玩,你也太贪玩了。”
“月牙,这可不是你的东西哦。因为你好没能抢到他,所以它不不属于你。”
犬大将乐得抱着杀生丸在海里翻腾,他好久没这么放下年龄带来的沉重感好好玩儿一番了。
“就是我,你说了送个我的,你就送出了,它现在就是我的了。”杀生丸的鱼尾勾着犬大将腰部,因为比犬大将矮一截,害得他只能这样固定住自己伸出去的手才能和犬大将伸直的手一样长。
杀生丸在手碰到犬大将的手掌时道:“哼,还不是被我拿到了。”
杀生丸并不娇气,但犬大将却愿意精心呵护他。
适度的打闹嬉戏才叫玩游戏,可若是过火了,便只会惹火烧身害的家室不宁。
所以,之前在杀生丸又一次伸手要来拿他手上的宝贝时,犬大将只是虚晃一枪,便缴械投枪将手上的宝贝送到了杀生丸的手里。
不过,杀生丸这是自取,犬大将只是随波逐流地顺从杀生丸的劲儿打开了紧握的拳头。
一切都是杀生丸通过努力得来,相信他会更喜欢胜利的果实。
两手触碰,都感觉到了对方皮肉组织下的骨感。
肌肤的触碰转瞬即逝,杀生丸已经摸到躺在犬大将手心的东西,冰冰凉凉光滑的触感,和犬大将表面带着凉意的温热肉体不同。
杀生丸没来得及细细摸索出那宝贝的触感和形状,他便收紧手掌,像犬大将那样收紧手掌,将东西藏在了拳头里。
东西温凉,表面像是被打磨过,握住并不割手。
杀生丸拿到东西便抬高下巴继续一改之前的郁气,眉飞色舞的说道:“还不是被我拿到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东西。”
杀生丸转过身背对着犬大将,在他要打开手掌的时候,悄声游到身后的犬大将轻轻将头磕在了杀生丸的头顶。
“快看吧,好东西呢。”
犬大将好不容易憋住了闷笑,他伸手放在杀生丸的肩上像是抱着巨型抱枕一样,他松松的抱着杀生丸。
犬大将的尾巴放松雀跃的在海里摆动着,可杀生丸却因为紧张尾巴尖儿都绷直了。
他脑袋往上顶想要躲过犬大将的泰山压顶,“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整我,这别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犬大将的脸颊鼓了起来,难得放松后他表现得有些像小孩子,像现在这样黏在杀生丸身后和暗暗的委屈,这是以往成熟稳重的他就不可能去做的事情。
他委屈,声音却不低落,“怎么可能,这可是我花了很长时间做成的呢。”
“……”杀生丸说道:“你不是和我一起穿过来的吗,就过了一个晚上,你几乎所有时间都是我在一起,哪来的花很长时间?”
犬大将:“……”
犬大将有些羞愤,当时他真的很疼的,就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想在想起来他的鱼尾还有些疼,“但是真的很特别,我花了心思的!”
杀生丸也知道,父亲大人是绝对不会撒谎来邀功的,更何况是送个他的东西,父亲大人怎么可能不用心呢?
他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很忐忑手心里的东西是什么。
终于,在两人的期待下,杀生丸张开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