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点儿刺眼，海兰试了好久才撑开眼皮，模糊的视线缓慢地聚焦，最终，她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
不知道是因为还没有彻底从刚刚的美梦中抽离出来，还是她实在太想念明轩，干裂的嘴唇张开，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明轩……”
好在，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而程诚正低头在看手机，怔怔出神，并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他转头看着她，一把握住她微凉的手：“你醒了？”
海兰试了试，想坐起来，可是一使劲儿，后脑勺和后背就传来一阵尖利的疼痛。
她动作一顿，又缓缓地躺了回去。
记忆一点点回笼，她想起来了，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好像她的身子是蹭着桌子滑到地面上的，所以不只是后脑勺撞破了，后背一定也有划痕。
“你没有对顾颖怎么样吧？”
海兰目不转睛地看着程诚，一脸紧张。
“自己受了伤，还惦记着别人，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善良的人！”
程诚无奈，把海兰身上盖着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然后俯下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说呀！”
“我能把她怎么样呢？她都吓坏了，难道我还冲上去暴揍她一顿？”
“那……陆若愚呢？”
海兰知道她昏倒以后，程诚的心思一定都在她身上，绝不可能再对陆若愚做什么，无暇也无心去做，可她还是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程诚微扬的嘴角耷拉下来：“我陪着救护车过来，他居然和我抢，不过，他没有抢过我！”
海兰看到他眼底划过恼怒，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一下。
“我只是把陆若愚当朋友，你不要不高兴！”
“我没有啊，你看我像不高兴的样子？”
呵，明明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欲盖弥彰。
海兰受的伤并不重，只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回到公司上班以后，还没有进办公室，小范就一脸严肃地告诉她，张总在早会上发飙了，好像是因为她。
海兰直接去了张总的办公室，把在医院里赶出来的设计计划表放到张总的办公桌上。
“张总，我没有耽误进度！您请过目！”
“这个……”
张总料到是小范对海兰打小报告了，脸上多少有点儿尴尬。他干笑几声掩饰着，翻开计划表扫了几眼，眼角眉梢立刻漫上一层灿烂的笑意。
“住着院还惦记着咱们的项目，如果每个员工都像你这么敬业，那我都不用来上班了，每天躺着就有大把的钱赚！”
看他心情颇好，海兰扬了扬眉毛，半开玩笑地说：“我也是近朱者赤，和程诚这样的大集团总裁相处久了，只会以他为榜样，变得越来越好！”
话题很自然地引到了程诚的身上，海兰不动声色地主导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张总这个人平时很严肃，口风也严，可海兰很了解他，他一旦心情大好就会不由多说几句，人也会变得活泼一些，起码是可以开开玩笑的。
海兰很快便成功套出了一些信息，张总和程诚确实不算朋友，在程诚回到程家之前，两人就认识。那时候张总的事业刚刚起步，程诚曾经跟着他干了一段时间，中间借了张总一笔钱之后就辞职走人了。张总亲自上门追债，才把钱要了回来。
提到上门追债，张总刻意轻描淡定，一笔带过，把全部的过程都省略掉了。海兰想顺势追问一下，可是看到张总明显流露出警惕，便迅速转移了话题，没有再纠结这个。
张总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会有点儿怕程诚呢？
明明，他曾经是程诚的债主啊！
错过这次，恐怕以后再难找到机会继续这个话题了。
海兰心里不免有点儿失落，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出去时，又不甘心地回头看了张总一眼。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点燃了一支烟，望着窗外慢慢地抽起来，似是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整个人都变得如坠幻境，一点儿都不真实。
每个人身后都有很多故事，也许平凡，也许惊险，也许阴暗，张总也是如此。海兰好奇的是，他和程诚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一忙起来，时间就会变得很快，要不是小范进来提醒海兰下班时间到了，她以为还早着呢。
“海兰姐，有时间吗？一起去逛街怎么样？”
“叶朗还没有回来？”
“嗯，不过，好像快了！”
“好，你等我一下！”
海兰把凌乱的办公桌收拾好，穿好外套，拿起包包便和小范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刚出公司门口，小范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号码，眼里露出喜色。
“叶朗……”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小范紧咬下唇，脸色渐渐变得不好。
“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怎么又变卦了？”
她看了海兰一眼，渐渐露出焦躁的神色，到最后更是直接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
“小范，发生什么事了？”
“叶朗之前明明答应过我，回来以后就去找程诚辞职的，可是程诚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做什么保镖队长，还说薪水加倍，他立刻就反悔了，说什么都不肯辞职了！”
海兰理解小范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你也别太难受，程诚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效果挺好的，以后，叶朗应该不会再受那样的气了！”
小范顿住脚步，转头看着海兰：“心理疾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治好的。以前他拿叶朗出气，往死里打，你想他心理得有多变态才会那样啊。就算你相信，我也不会相信！”
海兰愣了一下，苦笑着沉默。
的确，小范这么想也对，既然是心理疾病，那表面上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海兰并不知道效果如何，所有的信息都来自程诚。
小范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也许她真该好好关心一下程诚的心理健康了。她盼着他能治好，这样，他才没有机会逃脱制裁。
两天以后，程诚去看心理医生，海兰同行。
心理医生看到程诚以后，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程先生，您一直没有来过，我已经安排了别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