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人查过我们集团,什么都没查出来。我以为他放弃了,可其实并没有。这次的调查更隐秘,我也是刚发现!看来,他是咬死了我不肯放了!”
“是吗?”
海兰不想参与讨论,懒懒地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你觉得他能查出什么来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海兰话里有话,声调慢慢低下来。
程诚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把揽着海兰的手收回去,手指放到膝盖上一下一下敲打着,双眼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出声,像是对海兰说,又像对自己说:“有多少人做了亏心事,照样平安幸福地过了一辈子啊!”
他倒是坦白,承认自己做了亏心事。
海兰没有答话,又拿起刚才的那本杂志翻了起来,一边翻一边打哈欠。
“很累?”
“嗯,出差在外,终归没有家里舒服,一时缓不过劲儿来!”
程诚注意到了“家”这个字,心里划过一丝喜悦。
她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吗?
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程诚转头看着海兰,眼神脉脉含情。
“海兰……”
海兰闭上双眼,脑袋歪在靠背上,呼吸慢慢平稳,她居然睡着了。
是有多累啊!
程诚无奈地笑了笑,把手伸到她的腰后,轻轻把她抱到怀里,径直上楼,把她放到房间的大床上,又拿了被子给她盖好。转身走出几步,又觉得被子没有盖好,便折返回去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直到盖住了她的下巴,这才弯下身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离开房间。
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海兰慢慢睁开眼,转头望向窗外不甚明朗的月光。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是微信消息。
她把睡衣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有人发了好友验证请求,名字叫陆小军,请求栏里打了一堆感叹号。
陆小军是陆若愚以前的名字。
海兰犹豫片刻,点了同意。
陆若愚发了一个笑脸,然后打了一行字:我是陆小军,你的幼儿园同学,还记得我吗?
海兰回复:不是说过吗?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对方秒回:我是陆小军,不是陆若愚!
诡辩者,海兰无奈,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手机屏幕亮了,在她的脸上映出柔和的光晕。
她划开手机屏幕,陆若愚发了长长的一段话过来,典型的鸡汤文,其实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给他一个机会,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海兰勾了勾唇角,轻叹一声,其实她在点下通过验证之前就已经作了决定。
陆若愚这个人,虽然人品极差,可未来怕是还有很大的用处,只要他肯和她保持朋友之间的距离,她可以接受他做自己的朋友。
给他一个台阶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海兰说:陆小军,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会遇到你,祝我们友谊地久天长!
陆若愚回:我绝对不会以任何形式骚扰你,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乖乖做你的微信好友。你开心的时候,可以和我分享,你难过的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
海兰想了想,打下四个字:晚安,好梦!
陆若愚回:晚安!
不知道为什么,海兰总觉得心口有点儿堵,总也提不上气来。
可能是程诚这个人太渣了,有他垫底,似乎任何人和他比都显得格外善良温和。
要是放在以前,海兰知道陆若愚是什么样的人,一定会躲他远远的,可是现在,她竟然觉得陆若愚也没那么可恶了。不就是花心吗?不就是对感情不负责任吗?起码,他不会把女人囚在身边,毁掉她身后的一切。
于是,原谅和宽容就变得很容易。
天色蒙蒙亮,海兰慢慢睁开眼,床边有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海兰一惊,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看清是程诚以后,伸出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腰。
“你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干什么呢你?”
程诚一动不动,还戳在那里。
海兰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坐到程诚身边,脚伸进拖鞋里时,才瞥到他手里握着她的手机。
迅速回忆了一番,海兰确定里面没有什么不能让程诚看到的东西。而程诚阴沉着一张脸的原因,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和陆若愚的微信聊天记录。而程诚之前知道陆若愚的原名是陆小军。
海兰穿上鞋正要起身,手臂被程诚猛地一扯,便由着力道重新跌坐到床上。
“你弄疼我了!干什么?”
“你跟陆若愚说过不再联系,他加你了,你立刻又同意了,什么意思?”
海兰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没什么意思!”
她脸色不变,语气淡漠。
“海兰,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还和陆若愚玩暧昧,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一忍再忍,我的痛苦,你懂吗?”
原本,他不想把这事摆到桌面上来谈,就怕海兰觉得他气量小,更看不起他。可是,只要海兰坚持,陆若愚根本就没有再做她朋友的资格。可她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同意继续做朋友。
对所有人都可以温柔以待,有求必应,为什么唯独对他那般冷硬狠绝呢?
这个问题,他想问,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惹怒了海兰,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每个字都会像利刃一样直刺向他的心窝。
海兰嗤笑出声,缓缓站起身,在和程诚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定,淡淡地看着他。
不择手段介入她的人生,拆散她和明轩的人,是他!
用最无耻的方式拿掉她腹中胎儿的人,是他!
动不动就随时发情的,丝毫不顾她意愿的人,还是他!
这样龌龊又不知廉耻的人,竟然厚着脸皮指责受害者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海兰只觉得恶心。
可是表面上,她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她移开视线,看向虚空中的某个定点,语气发沉:“我承认,我曾经在你和陆若愚之间动摇过,可是现在,我可以非常坦白地跟你说,我和他这辈子顶多就是普通朋友!”
“真的?”
程诚抬眸,眼神恳切,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力道,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