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愚中午突然打电话给海兰，让也下楼一趟，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当面跟她说。
自从他向她表白，又说了那些什么下半身思考的话之后，海兰就有点儿不太想理会他了。他应该也有感觉，所以才会直接跑到公司楼下才打电话，她不得不下去。
站到陆若愚面前，海兰淡淡地说：“有什么话，说吧！”
“程诚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逼你做他女朋友的？”
海兰立刻意识到是萧萧打了个小报告，她有点儿无语，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起伏。
“他没有逼我，和他在一起，我们是各取所需！”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那你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如何？”
他说话倒是直白，丝毫不加掩饰。
看着他眼底的灼热，海兰淡淡一笑，双手抱臂：“他能给的，你给不了！”
“那是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说！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死心吧，我们不可能！”
“我想得到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不到的！”
陆若愚一脸倨傲，半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你就试试吧！”
海兰撂下这句话转身要走，却被陆若愚一把扯住，紧紧抱进怀里。
陆若愚大概不太抽烟，身上只有极淡的烟草味，另外，还掺杂着一点点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她并不讨厌这样的味道，只是讨厌眼前的这个人而已。
“放开！”
“我不放！”
“放开！”
海兰的音调提高了八度，沙哑中带着些许锋利。
陆若愚身形一顿，慢慢松开海兰，待到她后退几步站定之后才说：“海兰，我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我无意评价你的生活方式，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只想做我的朋友，我接受，如果你有别的心思，对不起，请离我远一点儿！”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陆若愚要是还不明白，那就只能说明他傻了。
可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坐上区长位置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傻呢？
他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不管样貌还是性格都深深吸引着他，让他移不开目光的女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她，得到她的人，得到她的心！
“你知道吗？我这里有一份录音，是你昨晚喝醉之后说过的话，信息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眼角眉梢都罩上一层冰寒。
录音？
遇人不淑，能怪谁？
海兰没想到萧萧居然玩阴儿的，不但录了音，还交到陆若愚的手里，这个女人到底是何居心？
她咬牙，定定地看着陆若愚，沉默。
陆若愚拿出手机，找到一个音频文件，举到海兰的耳边，轻轻地按了播放键。
熟悉的声音传来，哑哑的，有点儿飘，染着醉酒的气息。
“程诚手里攥着明轩和我父母的命，我只能跟着他，任他践踏摆布。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哪有这么变态疯狂的爱！我每天都盼着他死，最好用最惨绝人寰的方式，方解我心头之恨！”
她的语调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别人的故事。
听完之后，她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看都没看陆若愚一眼。
沉默，长久的沉默。
还是陆若愚按捺不住先开口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海兰笑了：“醉话，你也当真？”
“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你没有听过？”
“可我觉得酒后不一定吐真言！”
海兰不承认，陆若愚也没有办法。
女人嘴硬起来，还真是让人无奈。
“陆若愚，你到底想干什么？怀着英雄救美的心而来，盼着救我于水火，然后被你感动，和你双宿双飞吗？陆若愚女朋友，甚至陆太太这个位置，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她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淡然和不屑，严重挫伤了陆若愚的自尊。二十几年来，他一直活得顺风顺水。小时候养父母对他好得没话说，后来他被亲生父母认回去，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从未觉得女人在他的人生中有多么重要，因为女人太多，他甚至记不住某些女人的名字，所以他渐渐不再费心去记，干脆统统用“宝贝”来称呼她们。可是海兰不同，她的名字像是刻在他的脑子里，每每想起，他就会觉得心里痒痒的，暖暖的。
要得到这个女人，他可能要费很多心思，会用很多手段，可是他都不介意。过程有多曲折都没关系，他只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海兰，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条件很诱人，很戳心，海兰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陆若愚是官二代，年轻有为，各方面的能力绝不在程诚之下，假如让他替自己报仇，她只需坐享其成，从此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必再步步算计。
可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是因着当前铺天盖地的压力促成的一闪念而已。
以毒攻毒，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和明轩此生再无相爱相守的可能。
可她现在所有的筹谋和算计，不都是为了和明轩在一起吗？
违背了初衷，她此后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陆若愚，我们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江湖路远，彼此珍重吧！”
她的话冰冷决绝，连眼神都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陆若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遍一遍咀嚼着她刚刚说过的话。
“你倒是狠心，确定连朋友都不做了？”
“对！”
海兰没有半刻犹豫，回答得干脆。
“如果我不肯就这么放弃呢？”
“那我永远都看不起你！”
海兰转身离去，黑色风衣的下摆迎风飞舞，招展成一面旗帜，说不出的动人。
陆若愚的心狠狠疼了一下，他突然就后悔了，后悔冒冒失失地跑过来，撕破两人之间那层友情的面纱，把自己摆到一个不恰当的位置。结果，他彻底失去了追求她的资格。甚至，连做她朋友的可能都被她亲手斩断了。
海兰说过，她平生最讨厌死缠烂打的人，所以，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厚着脸皮再去骚扰她。
伫立在原地良久，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帮我办一件事，没有时间限制，我只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