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刚刚回到办公室,小范就告诉她,萧萧来过了,看着很着急的样子,像是哭过,眼睛都是肿的。海兰让小范看好了,她再来,直接拦在门外就好。海兰很少讨厌一个人,真的讨厌了,连见都不想见。
下班以后,她直接打车回了父母那里。
父亲大概是做通了母亲的工作,母亲看上去脸色好多了,也没有再提让海兰和程诚分手的事。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日子。只是,海兰心里清楚,母亲心里埋着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她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在母亲面前提程诚。
两天以后,海兰带着小范出差去昆城,即将登机的时候,她才给程诚发短信告知。
空姐用甜美的嗓音提醒乘客们关掉手机时,海兰划开调成静音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每次远离程诚,她的心情都是无比愉快的。以前几乎不吃机餐的她,破天荒地要了两份,而且丝毫不顾及形象,放飞自我,吃得很香,小范忍不住开玩笑说,想给她拍张照然后发一条朋友圈,配文就写,女神秒变吃货,包袱掉一地。
海兰笑着指了指小范的鼻子,继续吃。
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在昆城机场。
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海兰全心投入,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小范秒变小粉丝,满眼景仰和崇拜。
夜幕降临,当天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海兰才发觉肚子有点儿饿了。
小范事先上网查过,昆城市中心有一条很有名的美食街,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便出发去了那里。
各色美食,琳琅满目,海兰边走边买,很快就吃撑了。
繁华热闹之中,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暂时抛诸脑后,她难得享受着这静好的时光,连脸上的笑容都星光一般灿烂。
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了,小范累了,洗完澡,连晚安都懒得说就冲进房间里睡觉了。
海兰不怎么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沓资料。
坐了一会儿,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身子一歪,口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是和明轩单独联系的那部。
她愣了一下,翻开包包的暗格,发现自己常用的那部手机在里面。
不同牌子不同型号的手机居然拿错了,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呢?她拍了拍脑门,隐隐有点后怕,幸亏不是在海城,不然被程诚发现就完了。暂时离开了他,她还真是身心放松,小心谨慎都忘记了。
望着新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她按了开机键。
十几通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都来自明轩。
短信只有一句话:我追到昆城偷偷来看你,可是,我用别的号码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这个号码你也没有回应。我等不了了,得回海城了。
海兰立刻拨了他的号码。
“嘟——嘟——”
每一声都莫名被拉得很长,似乎看不到尽头。
海兰急得握紧拳头,脸部的每一条神经都是紧绷的。
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背景有点儿嘈杂。
“明轩,是你吗?”
海兰的声音因为激动隐隐发颤。
“我一个小时以后的航班回海城,现在在机场!”
“对不起,我没能及时接到你的电话……”
她懊恼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相见的机会有多么珍贵,他们的心里再清楚不过。
可是,离开海城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打开另外一部手机呢?
就算工作再忙,也能抽空看看常用的那部手机吧,长久的没有电话没有短信,难道不担心手机坏了吗?
明轩那么爱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和她见面,她离开了海城,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她一向觉得自己和明轩心有灵犀,可这次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她不停自责,眉心微拢,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疼。
“海兰,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吧!”
明轩的声音略微沙哑。
“你在机场等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都这个时间了,你需要休息,而且外面冷得很,你还是别……喂……喂……”
那边,明轩的话还没说完,海兰已经挂掉了电话。
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迫不及待地要结束和明轩的通话。
如果一出酒店就能打到车的话,车子全速前进,半个小时到达机场应该是没问题的。海兰披上外套,抓起包包就风一样冲了出去。甚至,她争分夺秒之间都忘记了换鞋,脚上穿的还是酒店的白色拖鞋。
她运气算不错的,在酒店门口等了两三分钟就有出租车出现。
她裹紧外套,麻利地坐到副驾驶位上,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到司机师傅的手里。
“去机场,用最快的速度!”
出租车启动,全速前进。
午夜的街头,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海兰始终保持警惕,并没有发现背后有人跟踪。
任何情况下,明轩的安全都是重中之重,她必须时刻提防着程诚!
候机大厅里的人并不多,海兰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等候区座位上的明轩。
隔着很远,两人的视线慢慢对上的那一刻,海兰鼻子一酸,眼眶立刻就红了。
空旷的大厅里,海兰上身穿黑色外套,下身是一条深棕色睡裤,脚上还趿拉着白色拖鞋。大概是因为刚才跑得急,头发都乱成一团。
这样邋遢的形象,在海兰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
可是此时,她的身影映入明轩的眼里,却是世间最绝妙的风景。
海兰喘着粗气,微微弯下腰,撑着膝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僻静的角落。
她想狂奔过去,投入明轩的怀抱,可是那样太扎眼了,她做不到。
明轩迈开长腿朝海兰手指的方向走去,待到海兰也走近,他笑着张开双臂。
“阿兰……”
海兰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哭着扑到明轩的肩上。
明轩轻抚着海兰的手背,柔声哄她:“对不起,阿兰,都是我不好!”
他总是这样,只要看到海兰哭,他不管是不是自己做错了都会先认错。这种习惯从未改变过,即使好几个月不在一起,也是如此。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对璧人,天天腻在一起的甜蜜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