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母笑靥如花的背后，她看到一个匆匆的侧影定格在那里。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个男人是彭东华！
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去了泰国呢？据她所知，威扬集团在泰国并没有生意，而且，虽然距离不算近，可海兰还是能感觉到彭东华的疲惫。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自信地认为，只差一次对质来确认。
心情突然就大好，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她甚至低低地哼起了歌。直到程诚的电话打过来，她才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煞风景！
“喂……有事？”
“晚上和几个哥们聚会，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陪我一起去吧！”
“我考虑一下！”
海兰没有立刻答应，这也符合她一贯的淡漠性格。
一群男人的聚会，她愿意去，会让人觉得另有目的。
程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下班以后去接你！”
海兰没有说话，直接挂掉。
其实她早有打入程诚朋友圈的计划，他所谓的哥们，多是从事灰色产业的人，而那些产业背后的老板都是程诚。不过，他们很谨慎，做得也都很隐蔽。就比如彭东华，表面上经营着一家贸易公司，至于那个公司背后是什么，就很难知道了。
那么多的哥们，总有几个嘴没有那么严，只要机会找得好，想要得到点儿有用的信息其实并不难。
下班时间到了，海兰透过落地玻璃往下面看了一眼，程诚的车已经在停车场了。
限量版黑色迈巴赫，在夕阳中闪烁着独有的光芒，扎眼得很。
海兰倒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收拾完办公桌，又拿出化妆镜来补了一下妆，这才走出办公室。
迈巴赫的车窗落下一半，程诚正在打电话，声调刻意压低，似是担心被别人听到。
海兰走过去，轻敲了几下车窗，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走吧！
程诚匆匆说了“再见”，挂掉电话。
“刚才在和谁通电话？感觉你有点儿心虚啊！”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是吗？”
“是！”
海兰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不再多言。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让人猝不及防。
华灯初上，整个城市都被霓虹点亮，车厢里不时有一道道流光闪过，海兰的眼神有点儿木，似是陷入某种情绪中不能自拔。
前方红灯，程诚踩了刹车，转头看着海兰。
海兰突然回过神儿来，从置物格里拿出一个烟盒，然后又敲了一支烟出来，点上，修长白皙的指尖火光时明时暗，她的脸色透着淡淡的冷意。
“海兰……”
“嗯？”
“你不是一直抽女士香烟吗？什么时候开始抽这个了？看着动作倒很熟练！”
“女士香烟没什么味，抽着没意思！”
看着海兰吞云吐雾，淡漠的脸色风尘气十足，程诚喉头发紧，一把夺过海兰手里的烟，叼到自己嘴上。
过滤嘴湿湿的，有海兰的味道。
“海兰，能不能戒烟？”
“现在烟瘾有点儿大，恐怕很难！”
“那戒酒呢？”
“尽量吧！”
海兰态度含糊，程诚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抿了一下唇角，关注着前面的信号灯。待红灯转绿，他才淡淡地说：“海兰，希望你是真的想和我好好过日子！”
“计划转变成行动需要一些时间，请你容我慢慢来！”
海兰几乎一直在跟他要时间，他们的将来便在她一次一次的承诺又食言之中变得缥缈不定。
他们之间会有将来吗？
程诚的脸色沉了下去，忍不住又透过后视镜睨了一眼海兰。
百乐门依旧一片嘈杂，渐浓的夜色掩盖了所有丑陋和不堪。
程诚去拉海兰的手，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时，神色微微一僵。他双手握住海兰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她的手上哈气，哈一会儿气就轻轻搓一下她的手，然后再哈气。直到他对海兰手掌的温度彻底满意了，才重新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顶层常去的那个包间里，人声鼎沸，烟酒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还有鬼哭儿狼嚎的唱歌的声音透过门缝钻出来。
海兰轻蹙了一下眉，跟着程诚走进包间。
一屋子人似是一边玩儿一边在关注着门口的动静，程诚刚迈进去一步，所有人都站起来，尤其是手里拿着烟的，更是步调一致，统统把烟碾灭在烟灰缸里，垂手而立。
海兰有点儿尴尬：“程诚，我又没有怀孕，让他们自由抽烟吧！”
“等你哪天怀孕了再管他们吗？我习惯一切提前做计划，形成习惯，是好事！”
等到哪天怀孕？
海兰忍住了想要大翻白眼的冲动，不过微扬的嘴角还是隐隐透出一丝讥诮。
她根本就可能怀孕！
依旧是正中的位置自动闪出来，随着一声“大哥好大嫂好”，程诚牵着海兰的手坐过去，和大家寒暄几句之后便招呼海兰吃果盘里的水果，一副宠妻狂魔的样子。
他丝毫不在意这些哥们怎么看他，眼里似是只有海兰一个人。海兰很快就发现坐在人堆里的浓妆女人们都在看她，羡慕嫉妒恨都写在脸上。海兰假装没看到，随意拿竹签插了几块西瓜吃，便懒懒地靠到了沙发靠背上。
很快，她便注意到一道异样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朝她这边瞟过来。
呵，大哥的女人也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看，胆子够大的！
她假装无意地扫过目光所在的方向，没想到，竟是程诚除彭东华之外的另外一个心腹贺文凯！
程诚和坐在另外一边的男人低声聊着，海兰和贺文凯的目光隔空相撞，又不约而同各自移开，只是两人移去的方向不同。
海兰的目光扫过贺文凯旁边那人的头顶，然后淡淡地收了回来。贺文凯则是目光下移，偷偷地瞄着海兰黑色裹臀裙下露出来的两条白皙笔直的小腿。
海兰心下冷哼，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贺文凯应该是一个制服控。
美女他一定见过不少，可是美女套在制式的职业装里，应该就别有一番风情了。
下班以后，海兰是直接跟着程诚来这里的，没有来得及换上平时穿的衣服，身上还是职业套裙。
贺文凯起身离开包间，没过几分钟，海兰跟程诚打了个招呼，也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