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程诚的所谓惊喜，海兰并不抱什么希望。再说了，他的惊喜从不可能成为她的惊喜，因为，她恨他！
“想向我求婚？如果是，我劝你不要了，我不会答应！”
海兰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冰冷的锋利。
程诚并不生气，时间长了，他也磨砺出超强的心理素质。他甚至想过，就算这辈子都没办法把海兰的心捂热了，那就等下辈子，他只要当下她陪在自己身边就好。
“不是！”
“那是什么？”
“说了还叫惊喜吗？”
程诚说完，揉了揉海兰的头顶，眼角眉梢都是宠溺。
程杰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心里不由升起一团烦躁。他翻开书，随便找了一页开始看，可是那些英文字母却像突然长了翅膀一样到处乱飞，直飞得他眼冒金星，半个字都看不下去。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本外文小说，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拿来看。作者细腻动人的笔触总是能让他瞬间内心宁静，远离烦恼。可是这次却不同，明明目光在书上，可眼睛的余光却瞄着程诚和海兰，耳朵也不自觉地竖起，听他们在说什么。
程诚在海兰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还勾起唇角笑笑说：“你身上真香！”
海兰轻轻推了推他，红着脸低下头：“别这样！走吧，上班！”
程诚很自然地揽住海兰的腰，两人轻步朝大门口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程杰缓缓抬眸，眼神幽暗深沉，一眼看不到底。
下班的时候，程诚准时出现在海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他推开车门下车，倚在车身上抽烟，抬头望向高楼顶部属于海兰的那扇窗，嘴角微微翘起，笑容一点点弥漫开来。
夕阳的余晖斜照下来，整个城市都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黄。落地玻璃反光，什么都看不清，可程诚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等着心爱的女人下班，真是幸福，忙碌一天的身心俱疲的感觉都可以瞬间消失于无形。
公司门口涌出大批人群，程诚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海兰。
乳白色雪纺衫，黑色阔腿裤，头发长而直，随意披散着，妆容很淡，即使如此，她看上去还是气质卓然，鹤立鸡群的感觉。
她和小范挥手告别，径直朝停车场这边走过来。
“走吧！”
海兰淡淡地看了程诚一眼，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程诚把烟掐灭，扔到地上，拉开车门进去，提醒海兰系上安全带，然后启动车子。
“跟我去个地方！”
“好！”
“不问是什么地方？”
“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到了地儿也就知道了！”
冷静的女人啊，程诚摇头苦笑。
穿过半个城市，车子停在一栋高级写字楼前面。
海兰没想到，程诚居然是带她来见他的私人律师。
下班时间过了，电梯很好坐，走廊里也没什么人，静悄悄的。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开着，低沉响亮的男声传来，是律师在打电话。
程诚象征性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海兰想挣脱他的手，可是失败了。
律师的长相和气质很符合他的职业，国字脸，白白净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认真，正经，说话时双手交握，上身微微前倾，即使偶尔露出的笑容也是得体的，有距离感的。
察觉到海兰审视的目光，他似乎习以为常，并没露出任何不自在。
程诚的坐姿很随意，带着典型的上位者的傲慢和懒散。
“徐律师，开始吧！”
“好的，程总！”
海兰不太懂法律上的事情，又被他们冗长的铺垫性语言磨得彻底没了兴趣，所以，当徐律师终于转到正题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时，海兰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情绪。
这个惊喜，制造的颇为尴尬，程诚无奈地耸耸肩：“是我错了，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不在乎并不代表我会拒绝，我跟钱没仇！”
徐律师把眼镜框往上推了推，掩饰着心底升腾而起的惊讶。
坦然接受程诚的财产，却还是这般清高自许的姿态，这样的女人，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还是第一次见。
最有趣的是，即使她这样，程诚还是一副明显讨好的样子，好像海兰接受财产是他莫大的荣幸。
不是他不明白，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快。
文件是事先拟好的，律师只是详细解说了一下每个条款。
海兰全神走神，终于到了签字环节，她签了字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好像急着要去干什么。
程诚随后也签了字，这才谢过徐律师，和海兰一道走出办公室。
“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
“对你来说不算，对吧？”
程诚有点儿懊恼，他还是不了解海兰，太自以为是了。
很多女人都爱钱，可海兰并不是，刚刚没有直接拒绝，不过在徐律师面前给他面子而已。
他这个人她都不稀罕，又怎么会稀罕他的钱呢？
身后财产的百分之六十，听上去很诱人，可事实上，连程诚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时，海兰到底会在哪里。说不定，她现在还存着逃走的心思呢！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念而已。
她唯一的念想明轩，相逢不相识，她还有什么指望？和哪个男人过日子也许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如果一定要说出她踏实跟着他的理由，那恐怕只有一个，他一直深爱着她，从未改变，她可以不用那么累。
“海兰，怎么？这么不高兴？”
“没有！”
“高兴？”
“也没有！”
简直自讨没趣，程诚闭了嘴，两人沉默着下电梯，走出写字楼，上车。
海兰低头系安全带，程诚突然伸过大手，一把搂住海兰。
“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海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会！”
沉默，也不过一两秒而已，可对程诚的打击却是致命的，他更紧地箍住海兰，声线低沉沙哑：“为什么沉默？嗯？”
“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会先来？万一，我突然得了绝症……”
“不会，绝对不会！”
“万一我突然遭遇车祸，先一步离开……”
程诚只觉得心如刀割，他慌乱之下吻上了海兰的唇，用这种方式阻止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