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拓也许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当然这只是怀疑。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前段时间吵架了!”
海兰这么说,无非就是想结束这个话题。
她和邓拓不熟,没有必要跟她说更多。再说了,说也没用,她从来没有寄希望于别人帮她摆脱程诚那个恶魔。
邓拓面露尴尬,干咳几声掩饰,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走到楼下,坐电梯,又各自回家。
邓拓想说晚安的,可是看海兰心事重重的样子,似是不想理他,便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打开房门进去。
海兰把高跟鞋踢掉,赤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一部电视剧,她随意瞥了一眼,镜头里出现的男人有点儿像明轩。看着看着,忍不住鼻尖一酸,她立刻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哭有什么用呢?偶尔哭个一次两次发泄一样就行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要处理,留给她独自悲伤的机会并不多。
正想着要不要给父母打个电话聊几句,电话就来了。
父亲的声音传来:“你和明轩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哪里那么好玩啊,还乐不思蜀了!”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母亲大概是把手机抢了过去,嗓音陡然变高,震得海兰耳膜微痛,不自觉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儿。
“我们和明轩的父母几乎天天聚在一起打麻将,我们的关系现在好得不得了呢。唉,以前啊,还是我和你爸门户观念太重,他父母人很好的,怪不得能教出明轩这么好的孩子……”
母亲絮絮叨叨就没个完,海兰很认真地听着,偶尔会“嗯”“啊”的应几声,后来还是父亲从旁提醒她说重点,她才极不情愿地收起话头,又把老伴刚刚问过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妈,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环游世界,好不容易不用工作,就让我和明轩在外面疯一阵子有什么不好啊!”
海兰的声音很软,难得的撒娇的语气。
于文绵最受不了女儿这样,立刻就“噗嗤”一声笑了:“好好好,你们玩儿你们的,什么时候想起我们这四个老家伙,再过来找我们啊!”
母女俩又闲聊了几句,海兰说实在太困,想要睡,那边总算是挂了电话。
于文绵好几次想让明轩接电话,“明”字都说出来了,都被海兰无视,直接转移了话题。老太太上了年纪,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女儿女婿的甜蜜,便没有再多问。
那么,明轩的父母应该也会给明轩打电话吧?如果一直打不通,他们会不会起疑心呢?父母没提,现在看来,应该没有。那么,明轩是安全的吗?如果能接到父母的电话,和她保持默契骗他们还在外面玩儿,那为什么没有给她打电话报过平安呢?
哦,对,她的手机一直被程诚监控着,明轩应该知道。
也许,他是不方便联系她吧!
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明轩一天没有消息,她的心就一直是提着的。
第二天早上,海兰出门很早,就是不想和对面的邓拓碰到。就算她心里坦荡,只把邓拓当同事当朋友,可程诚不这么想啊。他一定会想歪,到时候万一耍什么手段对付邓拓,那海兰怕是会后悔一辈子了。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以免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到了办公室,她习惯性地先打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脑,“叮”的一声,提示有新邮件。
应该是客户发来的,海兰没有立刻去看,把办公室打扫了一遍之后才坐到办公桌前。
是广告邮件!
本来想直接删掉的,可是想着现在正好没事干,闲来无事便点开了。
她几乎立刻就庆幸自己点开了,陌生人发来的邮件,全英文的一首泰戈尔的诗。
那是明轩最喜欢的一首诗,他几乎倒背如流。
字里行间传达出一种信息,他很好,很安全,让她不要惦记。
她应该放心了,可她还是好奇明轩现在在哪里。IP地址就算藏得太深,只要掌握了方法,还是很容易就能查到。
一番追溯,海兰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那个熟悉IP地址,一时之间一头雾水。
怎么可能?
推开办公室的门,她径直走到小范的办公桌前,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弯下腰低声问她:“你是怎么和明轩联系上的?”
小范愕然,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想解释,可事发突然,根本就来不及想清楚该怎么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海兰姐,咱们去你办公室谈吧!”
隔墙有耳,万一被人偷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就完蛋了。
海兰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激动之下一时丧失了理智,把小范叫进去说不是一样的吗?这里离电梯和楼梯口都近,人来人往的,谁知道哪里躲着人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走在后面的小范准备关门的时候,又不放心地探出头去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反手关上门。
“海兰姐,你第一次和明轩哥分开的时候,他就给我发过邮件,希望有必要的时候让我帮她。那阵子,你的近况我都会如何告诉他。昨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让我代为转发。”
明轩一向心细,原来如此,海兰的心里滑过一丝暖意。
“看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连和明轩联系一下都得七拐八绕。都是人生最惨痛的事是生离死别,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海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坐直身子,小范拉开门要出去的时候,邓拓正好抬起手准备敲门。
“范助理,我找海兰姐有点儿事……”
“我知道你是海兰姐的邻居,可在公司里,你最好还是叫她海工。”
“那你不是叫她……”
“我和你能一样吗?我跟了海兰姐多久了!”
小范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斜了他一眼,侧身让了让,大步回到自己的办公位。
她总觉得邓拓这小子对海兰图谋不轨,虽然她的直觉一向不太准。
海兰抬头看了邓拓一眼,勾了勾唇角,温声问:“找我什么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