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愚没有回答，爽朗的笑声隔着听筒传过来，海兰也被感染到，略略勾了勾唇角：“一会儿把时间和地址发到我手机上吧。”
挂掉电话，她犹豫片刻，在手机上划拉了一阵子，轻易便找到了一个奇怪的隐藏的图标。经过这次的逃亡，程诚彻底不再信任她。连安装窃听软件都不再那么用心，随便一安就完事了，她一下子就找到了。
她本想给程诚发一条短信打个招呼，可是短信是编辑好了，还是删掉了。下班以后，她把手机留在办公桌上，直接打车去赴陆若愚的饭局。
她没想到，顾颖也在，微微愣了一下，才勉强牵了牵嘴角。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顾颖一见陆若愚，便义无反顾把身心都系在他身上，只是不知道，以后在她被伤得体无完肤时，会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顾颖左手无名指上钻戒很醒目，海兰一下就注意到。
“恭喜你们订婚！”
海兰的目光划过顾颖的脸，落在陆若愚的身上，说话得体，表情自然。
顾颖的表情原本有点儿僵，可是看到海兰云淡风轻，落落大方，便也没有再忸怩作态，主动起身，给了海兰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订婚的时候，你不在海城，所以我们就商量着等你回来，单独请我吃一次饭！”
“不用这么麻烦的！你看你们这么正式，倒显得我两手空空，没有礼数了！”
海兰假装委屈，顾颖被她的表情逗乐了，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象征性地安慰了她几句，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三个等菜的功夫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陆若愚温柔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停留在顾颖的脸上，偶尔会附和几句，给人一种真切的妇唱夫随的感觉。可是聪明如海兰，自然看得出陆若愚是装出来的，他能骗过的不过顾颖一人而已。
海兰和顾颖其实也没有太多话题，两人之间隔着程诚和陆若愚，再不可能做回真正的朋友，在一起不过就是拼演技，保持表面上的和气融洽罢了。她要炫耀和陆若愚的关系，那么海兰无非就是极力地配合，倒也不需要动什么脑筋。
“海兰，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我干了这杯酒，就当赔罪了！”
“你别这么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两人碰杯，各自微笑，看上去很有仪式感。
顾颖起身去卫生间，包间里只剩下海兰和陆若愚两个人。
陆若愚打开门看了看，确认顾颖没有在外面偷听，这才坐回来。
“海兰，顾颖那天无意中跟我说，威扬集团的产业重心其实在泰国，我找人查过，什么都没有查到。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和陆若愚认真严肃的表情不同，海兰靠在椅背上，却显得有些懒散。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我现在的身份，实在不方便介入太多，如果你想扳倒程诚，可以找人好好查一查泰国那边的事情！”
海兰苦笑：“我力量单薄，扳倒他这样的宏图伟业做不了！”
“那你甘心一辈子做他的女人？”
“和谁过不是过啊，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海兰的颓废让陆若愚一时无语，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她的鼻子，好久才把手指放下。
顾颖推门进来的时候，陆若愚正在给海兰讲解一道菜名的由来，一个严肃，一个认真，顾颖觉得心里舒坦，紧抿的唇角上扬了一个灿烂的弧度，眼里都是明月星辰。
这样的情景，是她乐于看见的。
彭东华和叶朗前后悄悄去了泰国，刚刚陆若愚也提到了，看来，她真的要改变调查方向了。
只是少了程杰这号人物，真的进行起来一定非常困难。可是再困难，她也要坚持下去。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程诚就黑着一张脸冲了进来。
他也是一眼就看到顾颖手指上的夺目的钻戒，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扇了顾颖一个耳光。
“傻啊你，居然和陆若愚这样的人渣悄悄订婚！”
陆若愚面色冷下来，立刻把顾颖拢到身后，怒目瞪着程诚。
“你以为你是谁啊？顾颖又不是小孩子，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和顾颖真心相爱，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你挡不住的！”
“真心相爱？”
程诚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直笑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气氛尴尬到极点，海兰默默地走到程诚身边，站定。
“程诚，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的手机明明放在公司了！”
“我有我的办法！”
“除了手机，你还在哪里安了定位系统，我的衣服上，还是包里？”
程诚一怔，有点儿懵。
当着陆若愚和顾颖的面，海兰是真不给他面子。
这次轮到陆若愚出气，他冷声说：“居然安装定位系统，程诚，你这是爱海兰吗？你把她当什么，当犯人？这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你是多么没有安全感才会这么做啊！海兰并不爱你，你这么做，只会把她推得更远，你真是一个失败者！”
陆若愚的鄙视都写在脸上，程诚气得肺都快炸了。
他的话，句句诛心，他根本无从反驳。
顾颖也看不下去了，表哥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监视海兰。海兰真是可怜，她忍不住也开始指责他。
程诚没有耐心陪他们玩儿，拉起海兰的手就要走。
“别拉我，我会走！”
海兰的声音淡淡的，透着疏远和冷漠。
坐上车以后，程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眼神空洞的海兰。
“你到底想干什么？”
海兰目不斜视，眼神依旧没有焦距：“自己做得出来，还怕别人知道？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怎么，觉得没面子了是不是？”
“海兰，你不要逼我！”
海兰冷笑：“逼你，你会怎么做？把我父母接回来，也监控起来吗？”
她确实说出了程诚的心中所想，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你逼我，我也只能受着，还能怎么办，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程诚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
海兰立刻反驳：“你并不爱我！”
程诚疑惑，稍稍探过半个身子，扳过海兰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