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做我的替身,掩护我和我丈夫离开!”
“你丈夫?”
“法律上来讲,他算是我前夫!”
苏小小笑笑,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你这是要和前夫私奔啊,真是够浪漫的!”
海兰以为苏小小对她多少会有一些抱怨或者失望,可是并没有,她脸上的笑是真诚,是站在朋友立场上的那种欣慰的笑。
突然之间,海兰觉得有点儿不忍。
苏小小把希望几乎都寄托在她的身上,而她,却突然要中途退出了。别说是苏小小了,就是她自己,也是不甘心的。可明轩安排好一切以后,她心里的天平还是很自然地偏向了他那一边,漫漫人生路,意外随时随地都有,没有什么比和爱人厮守在一起更重要的。
她从不服输,可是这次,她自愿放弃,为了明轩,也为了自己的父母。
“小小,忘掉过去吧,不要怀着仇恨生活下去!你是一个好女孩,你一定会遇到一份很好的爱情!”
“海兰,祝你幸福!”
苏小小有意岔开话题,海兰无奈,只好说了声“谢谢”。
两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所有的细节都说得很清楚,可能出现的意外,即使几率几乎为零,也被她们列入考虑的范围。这次的逃亡,海兰一定要万无一失,不然,程诚再被派激怒,不但明轩要折进去,他们双方的父母恐怕也不能幸免。
程诚的疯狂,海兰是见识过的,随便想起一件事都会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当天晚上,明轩出现在海建军的病房里。
VIP病区一般人进不去,明轩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假扮成保洁人员才混进来。
当他推开病房的门,进入海建军的病房时,海兰竟然没有立刻认出他来。
他穿着保洁员的灰色制服,戴着帽子和大口罩,手里带拿着全套的清扫工具。
“海兰……”
明轩摘下口罩,声音发颤,眼底隐隐有泪花闪烁。
海兰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白,唇角不自觉地轻颤了几下。
“是你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脑海里又出现了他穿着服务生制服漠然看她的画面,那时她的心有多痛,现在就有多震惊。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明轩,都忘记狠狠掐一下自己用痛觉去验证一下自己的感觉。
明轩缓缓地向海兰伸出双臂,海兰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把她紧紧包裹住,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怎么擦都擦不完。后来,她干脆就放弃了。就让它流吧,这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喜悦的眼泪。
明轩瘦了很多,之前腰间的一丝丝赘肉都没有了,她搂着他,甚至能感知他身上的骨头有点儿硌人。
心疼!
她捧起他清瘦的脸,踮起脚想要去吻他时,才猛然想起,身后还有她父母。
看到明轩,她对报仇这件事彻底释怀。她的决定是正确的,明轩就是光芒,他在,她的整个世界都是明媚的,所有的阴霾早已无处遁形,消失得无影踪。
她红着脸在明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一把牵住他的手,然后把手指一根一根放进他的指缝里,改为十指紧扣。
于文绵早已哭成了泪人,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海兰,看你们在一起,真好!”
海建军是男人,情绪自然内敛得多,他转过头去擦了擦眼角,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原来,程诚那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用卑鄙的手段逼着女儿和女婿离婚,把女儿强留在他身边,害得相爱的两人各自天涯,无法相见,真是可恨!
当然,明轩跟他说出真相时,很注意分寸,刻意隐去了大部分真实情况,只说程诚插足他和海兰的感情。
海建军沉声开口:“明轩,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轩拉着海兰走到二老面前,低声说:“程诚一直暗中派人盯着海兰,那人藏得很深,我是刚刚才确定是他。我们四个人,目标很大,得做到万无一失才行。我初步计划是这样的……”
四个人坐在一起,头挨着头,认真地商量着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第二天上午,海兰离开医院去了附近的一个大商场,从前门进,从后门离开,坐上出租车直奔长途车站而去。
明轩已经在那里等她,去临市的票也已经买好了。
程诚的电话打过来时,海兰和明轩刚刚坐上大巴车。周围座位上的人在大声说话,海兰对明轩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快步离开大巴车,走远了一些才划开接听键。
“在哪儿?”
是程诚的声音,温柔,沙哑,深情。
“在医院啊,还能在哪儿?”
“叔叔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到晚期了,所有的治疗都只是有限地延长寿命而已。他年纪大了,不愿意化疗,我姑姑找了专家团,很快就要来了,会诊以后再看看情况吧。世界上总有奇迹,我不知道我爸身上会不会出现奇迹!”
海兰的声音低沉而忧伤,隐隐的,还带了哭腔。
“你也不要太难过,和阿姨尽全力配合医生的治疗吧。需要钱,一定要跟我说,这是我唯一能帮的!”
“我跟你不会客气的!”
又聊了几句,海兰看到程诚在大巴车上隔着车窗对她招手,看样子,车子要开了。
“我要陪着我爸去做检查,有的检查室不让带手机进去,你两个小时之内不要给我打电话!”
“行!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两人的对话就像感情极好的小夫妻,可事实上,海兰全程都在演戏。一个清高自许的职业女性,曾经极少说谎的女人,硬生生被残酷的现实打磨成一个演技炉火纯青的实力派演员,其中有多少无奈和心酸,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坐上大巴车,海兰长叹一声,把头靠在明轩的肩膀上,沙哑着嗓子说:“明轩,给我爸妈打电话了吗?他们出发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