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儿失望，不过他还是表现得谦恭得体，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样子。
闻婧一直在悄悄地观察他的言谈举止，偶尔会在程诚不注意的时候向海兰递个眼神。海兰每次都心领神会，要么沿着原本的话题说下去，要么不动声色地打断，转到下一个话题。
一顿饭吃完，程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什么。闻婧看起来很黏海兰，他并没有找到机会向海兰问个究竟。海兰说还要陪着闻婧去夜市上逛逛，便随意把程诚给打发走了。
“海兰，我可以确定，程诚的心理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扭曲，可能和他认真治疗了一段时间有关系吧。他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很深，对很多事情的认知有点儿偏执，尤其是在对你的感情上更是如此。可是我有一个问题，实在是不明白……”
闻婧试探着看了看海兰的脸色，确定她没有什么抗拒的情绪之后，才继续说：“你并不爱程诚，可是，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而且海兰确实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所有经历和盘托出，还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有些痛苦，讲出来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也会让听的人产生心理负担，她不想这样。
“闻婧，这个，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吧！”
知道程诚心理上没什么问题就好，海兰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闻婧倒也没有再多问，她在海城停留了十天。每天海兰上班以后，她就一个人出去闲逛，有时候是购物，有时候就是随意地拍一拍照片。等到海兰下班以后，她便回去陪海兰。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可她能感觉到海兰过得很痛苦，帮不了她什么，能做的只有陪伴。
临走的那天晚上，闻婧买了几罐啤酒，和海兰坐在狭小逼仄的阳台上席地而坐，聊了很久。
多数时候是闻婧在说，海兰在听，她的人生很随性，也很精彩，海兰的得如痴如醉，偶尔跟着笑笑，偶尔会有点儿走神。她心里苦闷，也想喝酒，可好几次产生这个念头都强忍了下去。之前在公司宿舍和萧萧一起喝酒之后好像有了一些阴影，她怕自己酒后失言，便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
闻婧的酒量也不怎么好，很快就有点儿醉眼朦胧，舌头发硬。
“海兰，有时候你想想，人就这么一辈子，时刻要记得千万不要委屈自己。有机会的话，多出去走走，看看，视野开阔了，心胸自然就宽广了。要不，下次咱们约一下，去西藏走一走？”
海兰苦笑：“我工作太忙了，可能走不开！”
“工作算什么啊，你能力强，就算辞掉了，想要找一份更好的，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海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以前和明轩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每天都像是泡在蜜罐里，心里美美的，可是现在，她一门心思就是报仇，不惜一切代价把程诚送进地狱，所谓的享受生活，暂时和她无关。
闻婧眯起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缓声说：“我觉得我心里有恨，而且是很深很重的恨。我劝你，人生苦短，还是放下仇恨吧。除了生死，真的没什么大事，主要是你得想开一点儿！”
“谢谢你的心灵鸡汤！”
海兰勾唇浅笑，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没有站在她的立场，谁都不会明白她有多么愤怒，多么无奈，多么想要置程诚于死地！他在，她的生活一片黑暗，而黑暗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任何意义。
并非她太执拗，而是，她想要走到灿烂的阳光下，必须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挖一条路，哪怕那条路满是泥泞，她也要坚持下去，没有谁能改变她的想法。
闻婧是清晨的航班，送她去机场回来，天色刚刚大亮。
看看手机上的时钟，还有点儿时间，海兰便想着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却不想，正要打开门的时候，邓拓正好穿戴整齐，从他家里出来。
“师傅，把朋友送走了？”
“嗯……”
“那天我回来和她走了个面对面，她看我的眼光怪怪的。她这个人，这里没问题吧？”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做了个鬼脸，表情看上去有点儿滑稽。
“她是心理医生，你见过哪个脑子有问题的当上心理医生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她看上我了呢！”
邓拓假装梳理了一下头发，还得意地抛了个媚眼。
真像个孩子，幼稚！
海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自顾自地打开门锁回了家。
想再眯一会儿，可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躺了一下干脆起床。
刚到公司楼下，手机响了，是程诚打来的。
“海兰，吃早餐了吗？”
“没有！”
“我给你带过来了……”
海兰听到右后方有真实的声音和手机听筒里的重叠在一起，转头去看，程诚一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牛皮纸袋子，身后还跟着梁小光，也没闲着，一手一个大号的保温筒。
这阵势有点儿夸张，海兰有点儿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就说自己吃过饭了。
程诚笑意盈盈，一脸宠溺的样子：“走，你去办公室，趁热吃！”
“买这么多干什么？当我是猪啊？”
“我也没吃呢，一起！”
好长时间没有和海兰一起早餐了，程诚确实过于激动。摸不清海兰想吃什么，他就各种早点都买了一点儿，方便海兰选择。
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东西，可海兰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她只象征性地吃了一小片吐司面包，热牛奶也只喝了两口。
“海兰，你想吃什么？我让小光再去买！”
“不用了，我胃不太舒服，只想喝水！”
海兰的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程诚赶紧起身去给她倒水。饮水机是那种老式的，打开电源以后还要等着水开了才能接。程诚没什么耐心，眼看着就要拿脚去踹饮水机了，海兰立刻开口：“别弄坏了，我不想赔冤枉钱！”
程诚敛去眼底的怒气，吩咐梁小光：“立刻去商场买一个最新款的饮水机过来，这破烂货，下去的时候顺便给我扔掉！”
海兰有点儿恼火，大清早的，程诚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吆五喝六，她真是不胜其烦，情绪慢慢有点儿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