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几乎每天都会给海兰打电话，软磨硬泡要她作陪去健身房健身，海兰每次都婉拒。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她想着还是得找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把她的嘴彻底堵上。
这次老天爷对她还不错，机会很快就来了。一个海归医生朋友进了市中心医院，她便托这个朋友做了一份体检报告。海兰拍照发给了林素，说自己身体出了点儿问题，不适合健身，以后不要再找她谈这事了。
林素很快就打来电话，声音中带了浓浓的鼻音：“海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
海兰愣住，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默了默，她才平定情绪，淡淡地问：“你听谁说的？”
“我在程诚的家里发现了你的孕检报告！”
林素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海兰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时之间似是丧失了思考能力，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你……你……你听我解释……”
可是，怎么解释呢？她绝对不能告诉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明轩的。那么，不能说这个，她还能说什么？
她的朋友不多，因此格外珍惜和林素的友情。
可是，就在林素刚刚问出那两个问题时，她就知道，她恐怕要舍弃这份友情了。
“海兰，你有一个那么爱你的老公，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男人？自从程诚开始冷落我，我就猜到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可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你！你知道吗？我现在真想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断！”
海兰沉默，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我带着程诚去见你，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你怎么这么贱，连好朋友的墙角都挖！是明轩满足不了你吗？还是玩婚外情很刺激，能让你感觉更充实，更有成就感？”
海兰轻咬下唇，依旧沉默。
不管林素说什么，她都只能受着，一个字都不能解释。
“程诚接近我，除了利用，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你是我的好朋友，又拒绝健身，我便怀疑你怀孕了。没想到，还真被我拿到了证据。海兰，我恨你，一辈子都恨你！”
歇斯底里地吼完这句话，林素挂掉了电话。
电话听筒里一阵“嘟嘟”的声音传来，很久以后，海兰才颤抖着手放下手机。
林素，对不起！我也是身不由己！
她只觉得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上不来下不去，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困难。
这一天比预想中来得要早，她心里并不坦然，可却只能接受！
下班以后回到那间奢华的别墅，她看到佣人们正在楼上楼下的清扫，玻璃碎渣，枝叶纸屑还散落在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需要一点一点全部弄干净。
林素发现了她的孕检报告，一气之下把别墅砸了。
以她的性格，做出这种事，很正常。
她的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而不幸的是，那粒沙子竟然是她最好的朋友。
男朋友和闺蜜的双重背叛，一定让林素痛不欲生。
程诚回来的时候，海兰正坐在餐桌前吃饭，她眼前摆着一小碗米粥，桌子上放着几盘酸辣口的小菜。
她眼神没有焦距，就那么机械地一口接一口吃着粥。
程诚唇角微抿，把外套递给佣人，大步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想要抬手搂住她的肩膀时，她却突然往另外一边挪了挪，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别碰我，可以吗？”
她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程诚怔了一下，手臂尴尬地空中停了片刻，这才落到餐桌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怎么了？”
“答应我，不要伤害林素，好吗？”
林素闯进他的家里来大闹，程诚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海兰只要一想到那晚那个和自己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孩被拖出去的情景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程诚怕是只有对她有几分耐心，对别人可没有，这个“别人”应该也包括林素。
程诚放在餐桌上的手捏紧成拳，又慢慢松开。
“好，我答应你！”
海兰的眼里划过一抹亮色，淡淡地说：“谢谢！”
这声谢谢，无形中拉远了她和他的距离，程诚眉梢微动，怅然若失。
这个女人，真是一个特殊的不能再特殊的存在，原本，林素这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可是，海兰的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竟然就打败了他，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爱这个刚硬如铁、冰冷如霜的海兰，竟然，也爱这个柔软如水，客气疏离的海兰！
陷得太深，只会让自己找不到来时的路，可他现在统统都不在乎了，只要她高兴，他愿意把全世界都给她！
海兰吃完饭便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几分钟，程诚就推门进来了。
她依旧坐在窗前，盯着窗外的夜空出神。
“在想什么？”
“想听实话吗？”
“想！”
“不，我还是说谎吧，我什么都没有想！”
程诚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即使她不说，他也能猜得出来，她想回到和明轩的那个家里，想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程诚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海兰的身边，就那么静静地陪着她，就算不说话，也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过了一会儿，海兰打了个哈欠，转身躺到床上。
程诚坐到床边，轻轻拉了拉海兰的手，柔声说：“你怀着孩子还要工作，太辛苦了，不如不要去上班了，好不好？”
海兰瞪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才说：“你定吧，都可以！”
她的话，像钝刀子磨人，无法形容的难受。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程诚把海兰紧紧搂在怀里，低声说：“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海兰嗤笑出声，眼神瞬间冰冷，甚至隐隐还带着一丝杀气，可语气却毫无波澜：“那你希望我怎么对你？”
程诚思考了很久，才说：“做回你舒服的样子！”
海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默了默才说：“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