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擂鼓的士兵都被射杀,没了鼓点,人们心中会更加没底。
若晴便担任了擂鼓的职责,她虽然跟着张宁生张楚阳张楚临在边疆多年,可是却并未真的精通这些,身子也一向羸弱,没几下就手酸胳膊疼,尽管如此,她依旧咬牙坚持着。
她不再跟若予比,却也不会比她差。
至少努力了,那就算是输了也不会丢人。
鼓声持续了一夜,直到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若晴的手已经磨破,血水染红了鼓槌,若予把最后一个登楼的人摔下去,惊讶的发现刚才还奋力攀登的人不知怎么都走了,而远处,戎狄人开始聚集,一直紧闭的南城的城门竟然开了。
“难道他们要退了?”沈衍也看到了,惊诧喊道。
若予盯着南城城楼,一言不发。
而南城。
收到戎狄王的金鸟传信不久,扎哈齐便把自己的心腹都交到了帐篷里,商量对策。
若是退兵,则功败垂成,若是不退,王都被破,将会是戎狄的奇耻大辱。
而且若是他不去救圣上,那便会对不起兄弟之情。
当初他被戎狄王接回,没人瞧得起他,只有莫登拿他当兄弟。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尽管后来戎狄王有心传位给他,可他却还是没有接。
而且这些年,莫登一直在帮他寻找妹妹,就算是误信消息说是妹妹可能是被大楚的人掳走的,他为了救回妹妹要攻打大楚,莫登也没有阻拦。
经过一夜的商量,天亮的时候,扎哈齐做出了决策,班师回朝,解王都之困。
号声响起,士兵们怔愣着,随后传信官喊道:“收拾回家,王都有难,王上急着召回。”
只用了一个时辰,戎狄人便已经出城门。
看到戎狄人真的退了,齐磊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四个月了,他守在临城四个月了,已经想好了怎么死,没想到竟然活下来了。
他忍不住哇哇哭了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却无人敢嘲讽。
若予却收拾好一切,寻了一匹战马上路,被沈衍拦下:“你去哪儿?”
“宁城。”若予平静回答,答应的事情做到了,她着急穆云霄的安危。、
说完,便扬鞭打马而去。
沈衍焦急到不行,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从士兵手里夺过马也狂奔出去。
二人一路奔波,风餐露宿,总算是赶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到达宁城。
宁城的战事也已经结束了,张楚阳和吴岚让人打扫战场,趁机追击敌寇,把之前被夺走的城池也都夺了回来,只是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战事,边塞人烟稀少,已经不如往昔。
若予冲入张楚阳的帐中,大喊着“大哥?”
沈衍怕她有事一直护在身旁,可是从文的他也吃不消了,正要上前搀扶若予,却一个不支,倒在地上。
若予看了他一眼,只是亮明身份让人好生照料,随即便去跟走来的张楚阳会和,焦急问道:“大哥,穆云霄如何了?”
张楚阳已经得知若予赶来,可是看着已经消瘦了何止一圈的妹妹,还有妹妹明显凸起的肚子,以及满身的血污,还是忍不住鼻腔一酸,道:“你先去洗个澡,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你好好休息一下。”
“大哥,云霄呢?”张若予又问,声音一次比一次焦急。
张楚阳抿了抿唇,最后道:“这会儿已经在戎狄王都了。”
“我要去。”张若予说罢,转身就要上马,却被张楚阳一个箭步拦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不顾及自己,也不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吗?”
若予闭上眼睛,她当然担心孩子,那是她跟穆云霄的孩子,可是她更担心孩子的父亲。
曾经,她是真的很爱恒儿,那个孩子是她的血水孕育出来的,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曾经一度,她觉得如果再有一个孩子,会对不起恒儿,会让恒儿不满。
可是如今,她总算是明白,孩子是孩子,爱人是爱人,孩子是自己的心头宝,可是如果这一世没了穆云霄,她不知道还能如何活下去。
而且她相信她跟他的孩子一定会好好地。
可是面对张楚阳,她还是有些惧怕这个大哥,只是她更在意的还是穆云霄的消息,于是又道:“大哥,我必须要知道他的消息。”
“我说了,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了体力,我不会阻拦你,我会让人护送你去。”张楚阳重复道,语气透着不容置喙。
若予怔住,抬头看着张楚阳,他脸上有心疼,有坚定,这个大哥一向是都关心自己的,自己不能让他担心。
张楚阳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心里酸酸的,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可是如今她都是人妻也即将为人母,男女有别,即便是兄妹,他无法再像小时候一样,只得抿着唇,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叹气道:“放心,他很好,你要相信他,如果你执意去找,是会让他担心地,你总不能让他心不安吧?”
“说的是,我不能成为他的负担,我相信侯爷,他会平安归来的。”若予笑着说道。
张楚阳还想说做什么,可是不忍心让她难过,更不想她会担心,于是只能把自己的担忧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一旦松懈下来,真的是很雷,她洗澡的时候已经睡着,张楚阳让人招来附近得村妇给她擦拭干净换了衣服,又把她抱到床上去,她就这样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有没有穆云霄的消息,张楚阳便报喜不报忧,同时跟她说了如今的情况。
李源已经攻入皇城杀了圣上,也已经给张楚阳和吴岚送信,说是知道穆家跟薛家的仇恨,还说会暂时留着薛成的性命,毕竟外忧内患还是该先顾着跟戎狄的战争,而且经过几年的战争,国家不堪重负。
言下之意就是要保住薛成。
除此之外,李源还让人送了粮草来,还罚没了薛成的一半家产以及大半的兵权,而奇怪的是薛成也没有任何的反驳。
若予听完并不太惊讶,在临城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这样的结局了,只是还是有些好奇,遂问道:“宁荣郡主呢?”
张楚阳怔了一下,若予随即看向张楚阳问道:“宁荣郡主是圣上的外甥,而且她跟圣上的感情——”
这件事不算是秘密,可她并不想说出口。
张楚阳想了想,回答:“我不清楚。”
不清楚也就是还没有消息传来。
其实很多事情若予也不是很清楚,她一直都以为宁荣郡主是深爱着圣上的,这些爱有点超越世俗,为人不齿,可是她却相信是有真感情的。
何况他们之间还有薛月这个女儿。
虽然宁荣郡主对圣上的花心有很多的不满,但是能看出圣上其实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她,虽然这份感情有点畸形,还有点匪夷所思,甚至是有些替身的成分。
毕竟圣上真正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姐姐,也就是宁荣郡主的母亲,对那位一手把他养大的长姐,圣上的感情曾经是轰轰烈烈的,甚至把向长姐求娶的人都杀了,还是后来长姐以死相逼,才答应把长姐嫁到薛家。
皇家的关系本就是乱的,只要能维系统治,人伦已经淡化。
可是没想到长公主跟驸马却恩爱不已,只是却还是被圣上强赐了一个小妾,还威逼驸马必须要做出疼爱小妾的样子,让长公主伤了心,长公主连夜回到宫中,圣上龙颜大悦,那一晚他喝的酩酊大醉,对着自己的长姐第一次吐露真心,可是却吓到了这位长姐,长姐从那之后就把自己幽闭起来再也不肯见她,直到生下宁荣郡主。
后来长姐难产而死,死之前还怕圣上会对驸马和女儿不好,苦苦求圣上要好好对他们,只是没想到这一句临终遗言,却让圣上跟宁荣有了后面的牵扯。
这位帝王一开始大概是真的想把这位外甥女抚养成人,可是当外甥女长得愈发像自己的长姐,他便把自己对长姐的心思全都转移到了这位外甥女的身上。
而宁荣郡主也在自己还未懂得感情的时候迷失了,至于李源,那就是另外一个爱情版本了。
看来宁荣郡主只怕也是对这位霸占了自己半生,害得自己染了骂名的圣上心有不甘,所以才在这种时候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若予没有继续多想,只是跟张楚阳说明自己会去戎狄和大楚的边境等待穆云霄,而且立即就要起身。
张楚阳知道拗不过这位妹妹,也没有再阻拦,只是让人打点好一切。
而刚出门,就看到沈衍在门口,很显然,他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等到若予出门的时候,他也带着行李出来。
若予看着他,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陪你。”
沈衍直接出口,怕若予不让,还说了一连串的理由:“现在边塞不宁,我好歹在这儿待过,会一些戎狄话,咱们一起可以有个照应,还能以夫妻或者是兄妹相称,也免得那些逃跑的士兵或者是边塞的土匪打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