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白诺年原先有些阴沉的脸色不知为何就变得带着笑意：“那我就放心了。”
一切似乎都太不对劲了。林晚歌有种预感，或许白诺年知道了什么的错觉，但不管怎样，现在看来，她并不适合在这里待下去。
万一白诺年再说出什么，且不说林晚歌自己承不承受得起，光是躺在床上的林晚清就已经是一件麻烦事。
因此林晚歌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以琢磨，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抱歉，可能快排到我了，我先过去拿药。”
轻轻地点了点头，林晚歌的动作险些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但她身后白诺年就像是一只老鹰，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一刻也不肯放过，就着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白诺年没有看林晚清一眼：“晚清，我送一下晚歌，正好，还有些事与她说。”
林晚清在他的身后心脏仿佛露了一拍般，有些心慌地扯了一抹笑。但想起来白诺年此时看不到她的表情，林晚清又说了一句：“那，那你去吧。”
白诺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出了门。
林晚歌还没有走远，白诺年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了她。
今天白诺年身上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让林晚歌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便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跟在她旁边的白诺年没说话，也跟着她加快了脚步。
终于，林晚歌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知道这是徒劳无功的，到了住院部的门口便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了看白诺年：“回去吧，晚清还等着你。”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林晚歌张了张嘴，一只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嘴里却扯出一抹笑，有些落魄地问：“我有什么可以问你的？倒是你，哪天带晚清出去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她……”
“如果我现在就带林晚清走，以后都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无所谓吗？”
林晚歌顿时语塞。
“我……”林晚歌有些艰难地说：“什么我有所谓？我们是朋友，我当然会想你的。”
白诺年看着林晚歌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
你愿意跟左琛希坦白，却不愿跟我？
你不是等了我十一年吗？那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白诺年觉得心里有一团火，把他烧得越来越没有理智，还有一股什么在心口里堵着，难受得紧。
“林晚歌，你真的，只把我当朋友？”
林晚歌咬着唇，没说话。
白诺年终于快被她逼得崩溃，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她没挣扎。
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却又在抖。
白诺年原本轻轻地拥抱后来不知怎的就转而成了紧紧地，似乎生怕怀里的人会一下子小时不见了一般，嗓音也有些沙哑：“晚歌，只要你一句话，一句话，我不管什么林晚清，什么也不管，我就跟你在一起。就那么一句话，你都不愿意给我吗？”
因为他的这句话，林晚歌的眼睛忽然间瞪得老大。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却在抖。
“林晚歌，你干什么？！”
随着白诺年的一声巨吼，林晚歌的手臂上已经是一道血痕。
她绕过白诺年的肩膀，狠狠地咬了自己的手臂。
白诺年顾不得其他，猛地一下将林晚歌推开了，却又在林晚歌险些站不住的时候抓了她一把：“你干什么？！”
自然是没有回答的。
白诺年看了她好半响，有一种‘气死了也最好不过’的感觉，但是很快，白诺年便拽着林晚歌那只没有手上的手往就诊部走去。
林晚歌大概是疼得没有什么感觉了，白诺年拉着她走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抗，就连找了护士给她上消毒水包扎的时候，在旁边看着的白诺年都替她觉得疼，可她一声也没吭。
“小年轻的，谈个恋爱干嘛还自残。”
护士上完药，惹不住白了林晚歌一眼，可林晚歌整个人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白诺年谢过了护士，将林晚歌拉着走出了房间，在医院的长廊上坐着。
好一会儿，白诺年才有些苦涩地说：“你要是不愿意，拒绝我就行，干嘛要这样？”
林晚歌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没说话，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
白诺年等了很久，久到他甚至觉得林晚歌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见林晚歌用一种几近绝望，没有任何欲念了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乍一听有些无厘头，但随即白诺年便看到了林晚歌轻轻地，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无非就是拒绝。
白诺年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行吧，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白诺年起身，也不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似是要将林晚歌看透一般：“我回去了，你也小心些。”
林晚歌终于有些反应，抬眼看着白诺年，好一会儿，白诺年轻轻地叹了口气，留给她一抹背影。
白诺年出了就诊部，才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般。
林晚歌不愿意说的，他从左琛希的言语中，已经才想到了半分。只是他没想出来的，是为何林晚歌不愿意答应，也对那件事只字不提。
因为林晚清？那她们之间又有什么？
忽然间，白诺年只觉得自己烦透了，甚至没有什么心情去面对躺在病床上的林晚清。他已经多少猜到林晚清不是十一年前的那个人，林晚歌才是，这样的认知让他更没有耐心去面对林晚清了。
只是，林晚歌一直不松口，他就不会轻易对林晚清表态。
思忖之间，白诺年竟然摸出了自己许久没碰过的眼，抽了两根，便给左琛希打了个电话。
林晚歌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来医院的最初目的是取药的。
现在应该早就过了。
林晚歌拿着自己的排队号和药单，恍恍惚惚地敲了敲就诊室的门。
拿着单子进去的时候，林晚歌的思绪也是涣散的：“医生，麻烦按照这个药单，再开一个月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