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捷回到网吧的时候，林晚歌和白诺年正坐在那儿聊天。
叶捷站在原处看了好一会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才缓缓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走到里边，什么落寞的情绪都没有了：“哟，这不是白诺年吗？小两口就是好。”
林晚歌看了她一眼，也不知当时在跟白诺年说着什么，嘴角还是带着些许笑意的：“约会怎么样啊？”
叶捷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者是伤心之类的表情，而是笑着说：“可好了，您老管好您自己吧，我要上楼了，作为补偿，今晚你看店。”
林晚歌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直到叶捷的身影消失在楼上。
“怎么？叶捷有男朋友了？”
林晚歌想起那会儿叶捷说什么‘倒追’之类的话，也不知道现在到手了没有，于是便说了一句：“或许吧。”
白诺年没说话，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便盯着林晚歌不放。
“你作什么这样看着我？”
“那你呢？”
林晚歌：“嗯？我什么？”
白诺年：“你，算不算又男朋友？”
林晚歌：“……”
一时无言，林晚歌悄悄地别过了脸。这个问题，若是回答不是呢，白诺年指不定会提着四十米大刀来砍了她，但是回答了是，那便……
那便真的承认了这段关系了。
那从那以后，只要想起林晚清，她就免不得愧疚，只要林晚清提起这个人，她就觉得自己很卑鄙。
一时沉默，白诺年似乎也能猜到林晚歌在心里想什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啊……你想这么多，想我，想左琛希，想叶捷，想林晚清，甚至连亓官锐你都要去顾虑，你什么时候能想想自己？”
这一句话似是将林晚歌激醒了。
林晚歌有些迷茫地看着白诺年，继而很快恢复了清明，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诺年忽然松了一口气。
楼上的叶捷上了楼，进了房间之后便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她的表情很淡然，内心却是无数句：为什么我就得不到。
也不是带着恨意的，只是不甘。
就像林晚歌很多个夜晚那般，轻轻地，悄悄地，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落泪，自己也不想去擦干。
任由他，疼也好，反正也不喊。
林晚歌守了一夜，白诺年也陪着她守了一夜。
第二天叶捷下来的时候，俩人都顶着黑眼圈，齐刷刷地朝她看来，叶捷顿时觉得自己什么‘不甘’，什么‘去死’，通通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声叹息：“你俩真行，白诺年回家，林晚歌上去睡会儿吧。”
白诺年却摇了摇头，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就像是刚才只是假象一般：“我俩要出去，你看着店。”
也不问林晚歌的意见，连拉带拽的，将她从网吧里拖了出去。
叶捷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心又平静了不少。
真好。
这样，真好。
只是，这样的真好，似是并不属于她，也由不得她想。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愿意给她这样的生活。
这事儿白诺年是真没跟林晚歌商量。
被他这样拖出来，不着调的林晚歌只觉得自己的眼帘都要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因此被他塞进车里之后，她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想知道，倒头就睡了。
也不知白诺年哪来这么好的精气神，这车一开就是四个小时，当林晚歌被他摇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个自己根本就没来过的地方。
“这是哪儿？”
林晚歌的嗓子都有些沙哑，白诺年拿过车里的一瓶水递给她：“凉坊。之前和左琛希经常过来，但确定你是你的时候，我就想过，一定要带你来。”
他说的是确定，不是别的字眼。
其实细细想来，白诺年似乎也怀疑过林晚歌很多次，也说过那些‘总觉得你才是那个一人’的言语。只是，那时候的林晚歌，铁了心的让他和林晚清在一起，说什么都不愿让白诺年知道其中的因果。
“为什么是这里？”
一口凉水下去，林晚歌已是很清醒。
“下来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白诺年拿过那瓶被林晚歌喝了两口的水，就着瓶盖打开，又把瓶嘴往自己嘴里放。
饶是林晚歌谈过很多次恋爱也好，见习惯了情侣之间如何如何也好，在面对白诺年的时候，竟然会忍不住红了脸。
“你真是……”
“真是什么？你别以为我不跟你计较了。你骗了我这些天，让我跟别人在一起，你怎么忍心？”
怎么忍心？林晚歌现在也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心的？明明，那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大抵……大抵是我比较狠，或者说我没有什么感觉吧？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见不得自己好，这么些年了，我也习惯了自己穷愁潦倒也罢，道上摸爬滚打也无所谓，生活就那样，看不见希望，也见不得光。”
这么一段话，白诺年听的时候，总觉得是已经在林晚歌心里说过无数遍的，但她那么迷茫，迷茫到让白诺年再也不忍心责怪，不忍心多说一句。
“抱歉，我不是……”
“你没错啊，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提起这件事，林晚歌对白诺年，确实是数不尽的愧疚，对林晚清，也是无数对不起。
“好了，这里真的很美，我们下去吧。”
白诺年伸手挡住了林晚歌的视线，好一会儿，才放了下来。
而当他放下来的时候，林晚歌的目光已经变得清明，没有丝毫悲伤可言，甚至是温柔的，温柔到可以温暖无数人。
而这样的一个动作，只有白诺年和林晚歌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十一年前，林晚歌的眼睛里便有了悲伤，可能是因为妈妈带着她各种地方躲债，终于找到了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也遇见了他。
那时候，他便用手，遮住了她所看见的所有不美好，告诉她：“遮住了，等手再拿开的时候，一定要微笑。”
尽管，生活还是没有任何一点改变，还是那么穷愁潦倒，还是那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