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还未来得及答话，站在一旁的林阿姨的眼泪便是簌簌而下，若是可以，她铁定便已经跪在沈封信面前了：“我错了，这跟晚清没有关系……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求你，不要再折磨她了……”
沈封信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他还是笑了笑：“是吗？你唯一的孩子？那晚歌呢？难道晚歌就不是凝初唯一的孩子？！你们这么对她，她到死都放不下晚歌这孩子，你们就是这样糟蹋的？”
林阿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
一直躺在床上没说话的林晚清终于有些艰难地开口：“妈……别求他，我，我不痛。”
林晚清喘着气，若不是带着氧气罩尚且能说一两句话，可能就这样瘫死在床上也未可知。
自从沈封信对林晚歌甩下那一句：‘有我在，量她也不敢死’之后，沈封信便三下五除二地将林晚清从息城最好的医院出来，继而直接安顿在了这里。
这里设施说不上很烂，总之一句话，吊住林晚清的命那是轻而易举的。但只要沈封信不乐意，她也就那样了。
“你不是想死吗？我这是在帮你一把。”
沈封信对林晚清的痛苦熟视无睹：“林晚歌这个人，我护着，就谁也别想动。”
林阿姨早就没了心情管什么林晚歌，许是沈封信这一招，早就将她磨得连心思都没了，一心只顾得上自己的女儿如何如何。
沈封信似乎不想再多言，只甩下一句：“若是你真的想去了，就想想你妈。反正我是没有那样菩萨心肠，我还真的恨不得弄死你妈。我这种人，怎么说也是得下地狱的，所以，我真真一点都不怕。”
这句话不是威胁更不是恐吓，因为沈封信说得时候很平静，但也没看他们一眼，转身便推门走掉了。
里面是一阵如何的哀嚎，沈封信一点都不想知道。
倒是上了车之后，便若无其事地往凉坊的方向开去。
他确实是混道上的，但他的地盘并不在息城。不然他也用不着大费周章，才找到了林晚歌。
林晚歌她妈葬在了凉坊，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沈封信开车开得很快，原本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被他开了三个多小时就到了，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块墓地前。
这块目的有很多墓碑，但他也是很准确地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
纪凝初。
尽管是黑白，也丝毫不减那女人脸上的温婉气质，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沈封信站在墓碑的面前，盯着上边儿的墓志铭，好一会儿，言语温柔，化进了风里面：“我啊，终于能这样，站在你面前了。凝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也不会让她再受到半分伤害了。”
似是在说什么旖旎的情话似的，沈封信抵不过笑了笑：“晚歌……真的跟你长得很相似，也是个小美人了。她有一个男朋友了，看上去，也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不过没关系，若是他不好，我也不会让你的孩子受到半分伤害的。”
凉坊的风很温柔，饶是一边靠海，一边为山，也是相得益彰的。凉坊这个地方对于沈封信来说，是真的起于回忆，终于美好的。
在凉坊有他的住所，在墓前待到六点多，夕阳有了余辉的时候，他便开车回了住所。
自从那一回叶捷喝醉了之后说了那些个胡话之后，叶捷就再也没有嚷嚷着自己要去追男人这件事了。大抵是真的没什么希望，因此就放弃。
林晚歌难得不觉得累，便拉着叶捷到游戏室里边儿玩了两盘游戏。叶捷的技术很好，不似林晚歌那样毫无章法，但两个人配合起来很默契。
只是两局下来，林晚歌只觉得自己更显得落寞了。
想起之前四个人在一起完全不需要组队就能玩得很起劲儿的日子，林晚歌便没有心思继续第三局了。朝叶捷摆摆手：“算了，我不大想玩。我到外边看店吧。”
“晚歌，”叶捷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上面：“左琛希也不希望你这样的。他不见你，大概也是不想让你因此上心难过。送别的人……往往最痛苦。”
林晚歌笑了笑，扯出一抹笑之后便轻轻地移开了叶捷的手：“我真没事，你也知道，这些事情，我从来都看得很开的。在很久之前就是了。”
很久之前……
大概是在说自己以前，她爸离开的时候，还有她妈离开的时候吧。
叶捷觉着自己心又猛地痛了一下，但林晚歌没给她安慰她的机会便走出了游戏室。
林晚歌啊，你可知道，你越是将事情埋在心里，想着自己能扛下来的时候，身边的人都看着，心疼着。
但这样的话，林晚歌大抵是听不见了。
叶捷从游戏室走出来的时候，林晚歌坐在网吧门口的石阶上，也不知在看着什么。
推开门，一股烟味儿便飘到了叶捷的鼻尖，惹得她皱起了眉头：“跟你说过要少抽些，怎么又抽上了。”
叶捷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顺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林晚歌笑了笑：“这不是没控制住嘛。”
林晚歌的笑容乍一看觉得还好，但若是放久了看，便觉得那是硬扯出来的苦笑。
叶捷看破不说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静静地陪着她，坐在她身边。
“其实……我倒很希望，躺在医院的那个人是我。”
“你胡说什么呢？”
叶捷止不住瞪她。
林晚歌没搭理她，将她那自以为很锐利的眼神直接无视掉：“没有，我只是觉得，若躺在医院的那个人是我，我不也能和白诺年在一起，而且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叶捷，你要知道，我跟白诺年在一起的时候，朝朝暮暮……我也是乐意的。”
叶捷只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好盯着林晚歌那灭掉了，又重新点燃的烟。
用不了多久，林晚歌连着叶捷的脚底下都弄满了烟头和烟灰，两包烟抽完了，林晚歌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回去吧，今晚清人。咱俩也该好好休息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