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林晚歌之间，是有什么交情吗？”
白诺年问出这样的问题，沈封信并不意外。他甚至可以很坦然地将自己摊在他面前，但他似乎觉着这件事他还是不知道的好，因此便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交情谈不上，就觉着亲切。小孩儿，你不懂。你不懂我们这些混道上的，能遇到一个让自己觉着温暖的人，有多不容易。我现在告诉你了，你若能知道林晚歌有多不容易，就好好待她。”
沈封信缓缓道来，可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过白诺年的身上。白诺年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自是知道沈封信有些事大概是不愿意说。
但他也相信直觉——沈封信定是好人。
“我负了她，苦了她这么多年，我若不好好待她，你觉得老天会饶了我么？”
沈封信没说话，但这恰巧成了最好的回答。
摆摆手，沈封信在白诺年的注视下上了车，飞驰而去。
白诺年没在原地久留，大概是怕林晚歌等急了，胡思乱想之类的，目送走了沈封信之后，他便不再停留，折回去网吧。
林晚歌这会儿正玩着手机，白诺年慢慢悠悠地走了进去：“诶，反正今儿个你也不开店了，你可别忘了啊，今晚你说了要在我家的。”
明显不过的意味，惹得林晚歌挑挑眉。
原本以为，回到了网吧，便等于不在白诺年的家停留了。但她没反驳，点了点头后便起身：“那我上楼那些换洗的衣服，总比上回急急忙忙地要好些。”
白诺年没意见，林晚歌便上了楼。
收拾东西原本是一件很快的事情，但林晚歌愣是在床上躺了很久。
或许是白诺年之前已经表过态，她并不担心白诺年会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说起到别人家借宿，那是少有的。
等林晚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白诺年也没表现出任何的不耐：“记得给叶捷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林晚歌应了一声，再一次将网吧的门关上，拉闸。
白诺年接过林晚歌的袋子，很轻。
“就这样慢慢走回去，倒也惬意。”
便像是两个人只是出来逛街，继而一起回家一般。
林晚歌没搭话而是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很美，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拍了几张照。
其实息城的夕阳也好，日出也罢，都是很美的。只是这些年，林晚歌自问自己没有那样的心思去欣赏。也不知道是因为白诺年在身边还是怎的，林晚歌只觉得自己可能是受他的影响，心变得很平静，抑郁的症状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发作了。
“撇去那些糟心的事，其实这样就很好。”
白诺年伸手搭在林晚歌的肩上，林晚歌笑了笑：“哪有什么糟心事都没有的时候？该是那样，活着可能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出所料，林晚歌对生活也好，未来也罢，似是一早就看得很透彻。
白诺年习惯了安慰，但每每都不知道如何安慰。所幸林晚歌也不需要他多言，微不可查地挣脱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走吧，太阳也该下山了。”
许是已经来过这儿好几次，林晚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局促，而是能够很坦然。
白诺年把袋子随手一放，便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始沏茶，林晚歌倒是走到厨房里打开了冰箱，拿出一瓶消炎药：“今晚再吃一次，晚上容易发作。”
白诺年皱了皱眉，吃药是十万个不乐意的，但随即看到林晚歌关切的眼神，便点了点头：“好。”
林晚歌坐在白诺年身边，给叶捷发了消息之后，白诺年也刚好泡好了茶，端一杯放在林晚歌面前：“喝口茶再说。”
林晚歌确实很乐意，喝了一杯之后，才缓缓道：“林晚清那件事总得解决的，她有心结，对她的病情不好，对我们，我们也不乐意。”
“那照你说，要怎么解决？”
白诺年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杯茶，才道：“晚歌，我不想你整天想着这些糟心的事，晚清的事我来解决就好了，你也别问。”
林晚歌垂眸，故作淡然地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白诺年的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上：“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林晚歌不再言语，毕竟她也清楚……
白诺年所说的解决，可能也还是暂时没什么办法吧。
林晚歌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走到浴室洗澡。
白诺年在林晚歌上楼之后，便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串数字。
“喂？诺年？”
林晚清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到了白诺年的耳朵里，似是还带着些惊讶：“没想到，你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白诺年听了，觉得心里堵得慌。其实他也觉得林晚清挺可怜的，但只要一想到这种可怜是建立在林晚歌隐忍这么多年的基础上的时候，他便只剩下一阵叹息，也不想去评判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嗯。”
“诺年，你能打电话给我，我真的很高兴。”
“晚清，你……”太多的话要说，反而让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你……真的那么恨晚歌吗？”
林晚清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笑，惹得白诺年也觉着不大舒服：“白诺年啊，我该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自私，我既是得不到你，也绝对不会祝福你安好。”
“晚清啊，没人欠你的，林晚歌更加不欠你任何东西。这么多年了，上天给了你这一场病，莫非你自己不清楚，为了你这一场病，林晚歌又付出了什么？”
这是惟一一次，林晚清把白诺年的电话给挂了。
白诺年还有那么一刻晃神，直到林晚歌喊了他一声，他才有些慌乱地将手机从耳边拿走，换成了一抹笑：“累吗？”
白诺年将手机锁屏，随手放到了一边。
“不累，你在跟谁聊天？”
白诺年很认真地盯着她，继而说：“不就是左琛希那几个，还能有谁。”
林晚歌没多问，擦了擦头发：“吹风机在哪儿？浴室我没找到。”
“我给你拿。”
白诺年说完便起身，林晚歌看着他的背影，唇边虽是挂着一抹笑，但心里还是有几分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