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肃安来不及和动手的人计较，脚尖轻点，便将要摔落在地的凌庭歌抱在了怀里。
看着凌庭歌还懵懂的眼睛，凌肃安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是怒目看向浑身发抖的嬷嬷，眼神冷冽。
“皇……皇上饶命啊！”
嬷嬷顶着凌肃安似是要杀人的目光，颤巍巍的跪地求饶道。
“谁给你的胆子？！”
嬷嬷闻言身子又是一抖，可偏生就是不说一句。
凌肃安眼中的风暴越来越浓烈，他不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道：“影四，将人带下去，谋害皇嗣，株连九族。”
影四闻言便要上前，却见刚刚还一声不吭的嬷嬷听到凌肃安的话连忙磕头求饶道：“皇上饶命啊，皇上！我说我说！都是司寇小姐指使我这么做的！”
凌肃安听着嬷嬷的话，脸色变了变，目光在嬷嬷的身上打转，满含审视的意味。
“司寇馥苓？”
凌肃安眯着眼说出一个名字，然后就漠然不语。
影四站在原地，看着深思的凌肃安也蹙了蹙眉头。
司寇馥苓是都城有名的才女，自幼便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是其人却是非常的好，非常的良善。
如今这嬷嬷说是司寇馥苓指使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主子……”
影四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凌肃安打断，他将凌庭歌放回在摇篮里，然后抖了抖衣袖道：“既然嬷嬷这么说，那朕也不能就这么听。影四去将司寇小姐带来，当堂对峙。”
影四闻言一愣，不明白凌肃安这么做用意何在，毕竟这明显就是一场栽赃嫁祸。
但是凌肃安的话于他来说便是命令，影四即使心中打鼓，却还是转身离开。
跪倒在地的嬷嬷听着凌肃安的话，心中也是一阵的慌张不安，她的眼神四处瞟着，在扫过某个角落的时候，突然定了一下，继而却又是低眉发着抖。
这一切都被凌肃安看在眼中，他扫了一眼那个角落，将眼底的戾气尽数压着。
这样的时间不长，没出一炷香，影四就将司寇馥苓带了进来。
“司寇馥苓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司寇馥苓头不抬眼不睁的朝着凌肃安行了个礼，然后便退至一边等着凌肃安开口。
凌肃安坐在椅子上，旁边便是凌庭歌的摇篮，他轻悠悠的晃着摇篮，似是无意的开口道：“嬷嬷，既然司寇小姐已经来了，你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吧。”
司寇馥苓闻言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嬷嬷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
直到在那人口中听到了对自己的诽谤之词，司寇馥苓才算是变了脸色，她怒视着嬷嬷，一张俏脸上满是怒气与被冤枉的委屈。
“皇上明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嬷嬷，更何况我为何要对公主下手？这完全就是她在信口雌黄！”
司寇馥苓说完，紧咬着牙，不让眼中的泪珠落下来，然后颤巍巍的开口道：“皇上，您觉得这件事会是馥苓做得么？”
司寇馥苓的眼底漂浮着些许的期待。
凌肃安闻言扯了扯唇角，挑眉道：“司寇小姐这话问错了人，朕与你不熟，又怎知是否是你做的，今日叫你前来便是想让你对峙一番。”
司寇馥苓的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她闭上眼，再睁眼时已经不见丝毫的软弱。
她冷眼望着跪在地上的嬷嬷，却是不敢对上凌肃安的目光。
“嬷嬷，我自认没有害过你，你为何要诬陷我？”
嬷嬷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的歉意，却不曾松口。
“司寇小姐，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明明就是你要奴婢将小公主杀了，你说你会给奴婢傍身的银钱，还能将奴婢儿子安排进中堂府的！”
司寇馥苓听到这话气得想笑，她紧紧盯着嬷嬷的发髻，沉声说道：“我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指使你，但是你要知道，你这一句话，送的却是你们一家以及司寇全家人的性命！嬷嬷，你就不怕到了九泉之下，受尽极刑么？！”
嬷嬷闻言身子一颤，然后哭喊道：“小姐，人死了就死了，你又何必拿以后的事来威胁奴婢呢？你指使奴婢害死小公主这件事虽然没有旁的人知道，但是你给奴婢的信物，奴婢一直随身带着，你不能抵赖啊！”
说着，嬷嬷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
影四上前将钱袋送到凌肃安眼前，然后在他看完之后，便将钱袋拿去给了司寇馥苓仔细观看。
司寇馥苓翻动着手上的钱袋，眉头紧皱，然后抬起头对上凌肃安的目光又果断转开。
“这钱袋是我的不错，可是这是几年前的花样，我早就不用了。”
司寇馥苓说着，又从自己身上拿出了一个颜色质地相差无多的钱袋，然后道：“自从皇上登基之后，海晏河清，都城里最流行的便是这种花样的钱袋。”
影四又将两样东西都拿到了凌肃安的面前。
凌肃安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有些无措的嬷嬷开口道：“司寇小姐，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司寇馥苓闻言心头还是不免划过一种委屈与憋闷，她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热泪压下，接着说道：“嬷嬷说这件事是我指使你做的，那不如你来说说我是怎么指使你的，是派人传话，还是直接见的？”
司寇馥苓双手紧攥成拳，等着嬷嬷的回话。
“自……自然是直接见的！”
嬷嬷转着眼睛，高声回答着。
“那我们是在何时，何地相见的？想来谋害皇嗣这么大的事情，嬷嬷定然是不会忘的！”
司寇馥苓追问道。
“七月初七盛宴那日，奴婢因为一些事情冲撞了司寇小姐，本来以为逃不过责罚，结果司寇小姐得知奴婢是公主身边伺候的人，便威胁奴婢做这件事，要不然她就直接打杀了奴婢，还要杀了奴婢一家，奴婢没法子，只能听了她的话。”
嬷嬷说完之后还朝着凌肃安的方向爬了几下，磕头道：“皇上，奴婢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但是奴婢只有一个儿子，还求皇上留他一命，奴婢……奴婢！”
嬷嬷在殿内巡视了一圈，然后果断的朝着一根柱子冲了过去。
“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司寇馥苓震惊的看着存了死志的嬷嬷，心中大骇！
如果她死了，那这件事她就真的说不清了，而凌肃安如果真的将错就错信了嬷嬷的话，那整个中堂家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想到这儿，司寇馥苓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朝着嬷嬷的地方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