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手术室的电动门便打开了。
护士推着手术床走了出来。
张灵面色激动,似是要哭了出来,拉住前脚刚出来的护士,焦急地问道:“护士,病人情况怎么样?”
原本就忙碌了一夜,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这突然被人拉住,护士面色不虞,伸手指了指手术室:“有什么问题,你去问医生吧。”
张灵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松开手,站在原地,等着医生出来。
司铎与司羿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病床上的司父。
见到父亲面色苍白,两人的表情皆不太好。
曹秘书心有不忍,在一旁安慰道:“别担心,看样子手术成功了。医生说过只要手术成功,之后的复发几率就很小了。”
司羿受到了鼓舞,原本要落泪的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用力点点头表示同意。
司铎的面色也好了点,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就在夏天的时候,”曹秘书边说边观察着大公子的神情,“先前检查出癌症的时候,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必须要尽快手术。正好当时……”
他小心斟酌着自己的用语:“沈少出事了,董事长怕您太过忧心,便把这消息瞒下来了。正巧之后,您紧接着跟着郑导演进组了,一来二去,这件事的消息就这么耽搁了。”
“二少也是忙人,董事长不想让你们担心,便做主动手术了。”曹秘书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司铎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胃被切除了多少?”
“二分之一。”
一旁的司羿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刚憋回去的那股眼泪,立刻又在眼眶汇集起来。
司铎浑身一震,眼中也露出沉痛的情绪。
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现状还真是讽刺……
在他心目中,司父就是一个铁人。
几十年雷打不动地按时上班,当天事务全部解决才会离开公司。
面对两兄弟,又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司铎这张冷脸,便是跟司父学了十成十的。
从记事那天开始,这人便一直是这么冷面无私、冷血无情。
就连母亲过世的时候,也不曾见他落一滴泪。
可在听到曹秘书这番话后,司铎不禁对先前的自己产生了怀疑。
司父真的如他所想的那般坚强吗?
他低头,瞧见父亲的发丝间已有了几根银丝,眉心处的褶皱深得可见,就连额头也多了几分纹路。
这么多年,司铎第一次深切体会到,父亲老了。
他再也不是从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司明义,亦不是冷血无情、眼中只有利益的司家当家人。
司铎跟随着护士进入病房,司羿则留在原地,同张灵一起探听司父的身体状况。
见到司父因失血过多,略显苍白的脸,司铎不由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曹秘书也面露不忍,默默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我刚刚问过护士了,她说董事长的麻醉大概三小时以后才会醒,您到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瞧着司铎,观察着他的反应。
见对方眉头微皱,便接着说:“您来的路上,我跟节目组沟通过了,明早可以不安排您的镜头,您看如何?”
“嗯,就这么办吧。”
待听到肯定回答,曹秘书才总算松了一口气,秀气的嘴角微微翘起。
董事长醒来后,见到大少爷,一定会很高兴。
司铎索性坐在病床旁,静静等待着父亲苏醒。
曹秘书在一旁陪伴了一会儿,便又出去跟护士沟通了。
倒是先前留下跟医生交谈的张灵与司羿,迟迟不见这两人的身影。
司铎并未在意他们,见父亲情况还好,情绪便也稳定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来的路上,给顾念发的短信。
可对方的手机,还在导演组那里……
怎么可能收的到短信?
他低声暗骂自己先前脑子秀逗了,连忙掏出手机,同交情不浅的导演发了短信。
天微微亮,因着对光线过于敏感,顾念便缓缓醒来了。
昨天就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忘记拉窗帘。
当然,这也证明了,司铎确实一夜未归。
他慢悠悠地起身,在屋子中转了一圈,确认那人昨晚并未回来。
顾念瘪瘪嘴,有些气馁地坐回沙发上。
“叩叩叩”,门外传来动静。
他猛地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