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下,纪竹西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是隔着几步,又好像很远。
一句话也没有说。
白鹿儿坐下,车迟迟没开动。
驾驶座上的江淮左,始终在看着窗外,顺着他视线,白鹿儿看到站在酒吧门口的纪竹西。
暗里,白鹿儿放在膝盖上的手的握紧成拳,心中对纪竹西的讨厌又愈加深了,她的讨厌不露声色,明明很讨厌纪竹西,却也故作善解人意。
“外面挺冷的,我去叫她们上来一起坐。”白鹿儿知道,别看江淮左对着纪竹西脾气不好,可实际上,纪竹西在江淮左心里有一席地位。
白鹿儿也知道,她此时能坐他身旁,完全是江淮左故意让纪竹西看见的。
坐在副驾驶是她自作主张。
即便讨厌纪竹西,但她不会让江淮左感觉到。
因为,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心狠手辣的女人。
吵吵闹闹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太贪心,这样只会让自己和他在一起的希望更小了。
江淮左拒绝,“不用了。”
外面寒风刺骨,降下车窗,风吹来他发丝飞扬,他依旧侧头看着外面,刺骨的风灌进,白鹿儿劝着。
“那我们回家吧,我这会觉得冷有点困了,喝了点酒头有点痛。”
她说的不舒服,江淮左还是不在意。他依旧的固执在等,等纪竹西到他面前来。
等到的只有,纪竹西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看到,纪竹西身后出现其他人。
纪竹西感觉到后背温热贴近,酒味熏来,腰被人抱住,他的动作极快,抱着纪竹西腰的力度很大。
肩膀上一重,呼吸声灼着纪竹西的耳畔,突然温软贴在纪竹西脸颊上,响起几句,“汪汪汪”
纪竹西不知道身后的是谁,猜测是喝醉的人,立即挣脱开。
他抱得很紧,纪竹西的挣扎是徒劳,丝毫没用。
纪竹西只好向抱着路灯杆的唐滟滟求助,“过来帮我一下,把我后面的人弄开。”
唐滟滟终于松开手,在原地迷迷糊糊的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嘿偷看老娘的boy!你为什么抱着其他女人!”
唐滟滟大吼,“为什么!史佳俊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唐滟滟一屁股坐在地上,最后干脆直接躺地上,“我的春天啊!泡汤了!”
听到唐滟滟说的名字,纪竹西心一惊。史佳俊?
他抱着自己干嘛?
原本只是老老实实的抱着,后来,他不老实了。
喝醉的史佳俊根本不再有顾虑,胆子也变大了,以为是梦,他畅所欲。
史佳俊靠在纪竹西肩上,脑袋埋在纪竹西脖颈处,鼻息间的呼吸打在纪竹西的耳垂上,又热又痒。
“我……”我喜欢纪竹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助理打断。
“史佳俊。”
助理找不到史佳俊,出来找找,就看到眼前的画面,目瞪口呆。
史佳俊的拥抱,纪竹西没有防备也没有想到。
兴许就是和助理所说,喝醉认错了人。
助理扛着史佳俊离开,只剩下,躺在地上睡着的史佳俊,站在酒吧门口的纪竹西和江淮左。
“天冷,我送你回家。”
想起坐在他车内的白鹿儿,不打扰他和新欢独处,没必要自讨无趣,纪竹西拒绝,“不用了,一会车就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他皱着眉头从纪竹西身边经过,什么话也没有说,回到车上。车窗升上,车开动离开,只留下车尾气的浓烟。
江淮左离开,后面唐滟滟的助理开车来了。
唐滟滟的助理刚下车看到唐滟滟躺在地上睡着了,欲哭无泪。
“哎哟,这祖宗又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我们把她弄车上去睡,地上凉容易感冒。”
“好,多亏你在,不然我又得上哪去找她。”
助理和纪竹西一起扛起躺在地上的唐滟滟,抬进上车去。
纪竹西坐上车一起离开。
酒吧不远处,车停下,江淮左将车钥匙丢给白鹿儿。
“你会开车,自己回家。”
江淮左丢下这一句,打开车门下车。
白鹿儿从后视镜中,看见江淮左又往酒吧的方向跑回。
他还是放心不下纪竹西。
江淮左走回酒吧,发现纪竹西已经离开。他在酒吧门口站了许久,不知道在等什么。
一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孤单又落寞。
第二天,纪竹西受邀参加颁奖典礼,但是她明白,这不过是江淮左给她安排的一个认识人见世面的机会。
所有奖项跟纪竹西都没有任何关系,纪竹西也懒得社交,坐在那里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上去领奖,说感言。
颁奖结束后的酒会上,纪竹西和唐滟滟两个人坐在小圆桌前面,随着音乐响起,整个大厅的灯光变暗。
史佳俊一身西装掩去几分戾气,温柔的灯光下倒显得没有像之前那么难攀,反而有几分平易近人。
温和的气质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眉眼也温柔起来,一丝不皱的衬衫立领衬托出他漂亮的颈线。
史佳俊缓缓朝纪竹西走来勾起唇角,微微弯下腰,一只手伸到纪竹西面前做邀请,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十足的绅士礼仪。
纪竹西偏头对着她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搭在史佳俊的手上。
起身,随着音乐跳舞。
优雅缓慢的步伐融合在一片大提琴下,史佳俊虚扶着纪竹西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拉住她的手。
“刚才干嘛去了?"史佳俊低声问道。
纪竹西抬眸看向他,轻笑,“我能干嘛。”
史佳俊收敛了几分笑意,盯着纪竹西的嘴唇。
“巧克力杏仁蛋糕味道不错,还有先生,你不是讨厌我吗,你再这么认真,可就犯规了。”
纪竹西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睫毛轻颤,由于距离太近,两个人的鼻息互相缠绕。聚光灯从远处打过来,他的半张脸隐藏在一片发白的光中,漂亮的有些不真实。
史佳俊典型的漂亮大男孩,生在商会大院里,自然性格上沉稳有很多束缚,眼界高,内心傲娇。
但是抛出去这些浮华的东西,他的心思应该是最纯净的。
喜欢和不喜欢都摆在脸上,就算是自己的婚姻,他也绝不听家里人安排,用自己的方式来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