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发自内心释放出来的笑脸,纪竹西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一刻,他的样子完全与纪竹西心目中的那个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嘴角扬起的弧度、醇厚低沉的声音、星空般清澈的眸子全都重合在了一起。
像是触电一般,纪竹西猛地抽回了手,退开了半步。
面对纪竹西突然的举动,史佳俊错愕地愣在原地,残有纪竹西手上余温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安放。
她们相互无言,怔怔地站在会场中央,异常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
“竹西。”
史佳俊正欲伸手拉住纪竹西,试图唤回她的思绪之时,另一股力量将她揽入臂膀。
“史佳俊,你闹够了吧。”
江淮左搭在肩上的手有些沉,能感觉到刚刚的一切都引爆了他内心的愤怒。
今天是纪竹西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明显地将怒意写在脸上,他一直以来都是很能伪装自己的情绪。
但是今天的他,实在是失控。
“江总,现在的你,才让人觉得,有些人情味。”
史佳俊并没有因为江淮左的愤怒而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只是笑着看向江淮左,眼底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反倒有一丝欣慰。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可与史佳俊不同的是,江淮左眼底尽是防备和凛冽,就像是面对争夺自己手中猎物的敌人。
“我只想告诉你,我并不想和你成为敌人,我也没有想过要拿走什么。”
史佳俊看出了江淮左对他的敌视,眼眸微暗,那眼底暗暗流动的情绪是失落的情感。
“我只是想找回一样重要的东西罢了。”
说到这里,纪竹西感觉到了江淮左的手一滞,他看了看纪竹西,或许是在意她的在场,有些家事并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
“所以史佳俊,纪竹西你还是不要动了,不然我们注定会成为敌人。”
最后的一句话就像是狙击手中那极具杀伤力的一颗子弹,狠狠地击打在史佳俊的心脏。
纪竹西能明显感觉到史佳俊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的僵硬,凝固的笑容流露出来的是无尽的悲凉。
看着这样的他,纪竹西心底满是怜惜,却无法去安慰他什么。
“看来是我太理想化了。”
“真的吗?我倒觉得你很不简单。”
看着史佳俊有些受伤的表情,江淮左的眸中的冷意更甚了些。
二人的针锋相对,让纪竹西忘记了刚刚史佳俊笑容中的似曾相识,有的只是对这两人关系的诧异和畏惧。
同时也觉得惋惜。
浓浓的硝烟味,终于在下一支温和的舞曲响起时消散。
史佳俊离开,留下的江淮左竟向纪竹西邀请共舞一支。
江淮左的舞步和他的性格一般,沉稳、优雅,却少了一丝的情感。
纪竹西垂着眸,跟着他的舞步,伴随音乐的旋律舞动。
“刚刚你们说了什么?”
头顶传来江淮左冰冷有些压抑的声音,纪竹西惊得抬头对上他审视的视线。
“一些闲话罢了。”
纪竹西深知自己的一些情绪太过外露大意了,让江淮左看出了端倪。
可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惊慌,让纪竹西怔了怔。
“不要和他太亲近。”
他倾身低下头来,在纪竹西耳边轻声说道。
他抬手捋了捋纪竹西鬓角的碎发,这个举动给她一种像是在呵护自己所有物的感觉。
可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惊慌,让白鹿儿怔了怔。
“我不想误伤你。”
过去了一周, 艺术展在明日将在江氏艺术商场西座五楼开展。
前一周的展不对外开放,仅对上流人士开放,必须拥有邀请函才可以前去看展。
纪竹西并不是太懂装置艺术这类的东西,但是徐阳对艺术方面特别感兴趣,她知道艺术展有许多装置艺术爱好者都很向往。
所以纪竹西将邀请函给了徐阳,却没想到徐阳提出她和他一起去看。
纪竹西以前也经常和徐阳去看各种展,听他跟她讲解关于艺术方面的
知识,所以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自然就答应了。
坐在化妆台前化着妆,桌上的手机震了震,纪竹西拿起来漫不经心地瞥了瞥,紧接着眉头微微蹙起。
江淮左。
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今天有空吗?”
“有事吗?”
“跟我去一个地方。”
依旧是这么霸道不容人拒绝一点,纪竹西熟知他的做事套路,但也不想妥协。
此刻的他并没有可以威胁纪竹西的东西,她没必要听之任之。
“拒绝。”
不等他再多说什么,纪竹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化妆完毕穿戴好了一件相对简约不失雅致的衣服后,纪竹西朝外走去。徐阳的车已经停在家门口,她打开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艺术商场。
纪竹西和徐阳看着眼前的艺术装置,她看不大懂,只是安静地站在徐阳身边。
徐阳看着艺术品时的眼神比平时要多一丝光亮,全神专注在眼前的艺术品上。
每个艺术品都会有它的一个创作灵感,眼前的这个作品标签上标注有“致敬莎士比亚”,看来这个作品是用来致敬莎士比亚的。
在和徐阳学习的时候,徐阳曾让纪竹西看过许多莎士比亚的作品,虽说现在已经忘却的差不多了。
“你看到这个作品能想到是哪句话吗?”
果不其然,最令纪竹西烦恼的事发生了,徐阳的老师习惯又来了,他很喜欢时不时突击考验她。
纪竹西看着墙上悬挂的立体画,上面有一个王座,王座上面站着一个不可一世的国王,可他周身却燃烧着火焰。
纪竹西在脑海里成千上万句莎士比亚名句里搜索着,像是一个被老师突然提问,焦头烂额的学生。
“一个骄傲的人,结果总是在骄傲里毁灭了自我。”终于是想起了符合的句子,纪竹西故作镇定地说了出来。徐阳闻言,点点头,表情还算满意。
他没有看纪竹西而是朝下一个作品走去,纪竹西小碎步跟了上去。他边走着边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很适合你,要好好牢记。”
“嗯?”
接下来的几个展厅里的作品,徐阳没有再向纪竹西突击提问,而是静静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