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寂静如死水,宛如什么事也无法动摇他的情绪。干练的狼奔头,高级定制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更显高贵。
“在外面就不用叫我崔总了,毕竞同学一场。”
毕竞同学一场,郝蕾听见这话在心里一定难过的要死吧。
唐滟滟显然是想为郝蕾打抱不平,正想说些什么,纪竹西用眼神示意她冷静下来。
“这位是…纪总。”
纪竹西礼貌地一笑,道,“崔总。”
仅仅几句对话,纪竹西看出他的心思缜密,就连自己的身份也不透露点,要么就是太过自大,认为所有人都认识他,不需要自我介绍。
“不介绍一下旁边的这位?”
唐滟滟抬眸瞄了她一眼,无论再怎么压下自己的火气,也掩饰不了眼神中对她的敌意。
“我爱人,雪薇。”
“你们好。”她露出友好地神情,然后看向纪竹西,“纪总好,我听江总经常提起您。”
“哦?这么荣幸,能让江总挂念。”
“是。”
雪薇有些尴尬,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崔兆麟揽过她的腰,微笑道,“我爱人不懂商界的事情,不清楚江总和纪总的恩怨,我替她向您道歉。”
“别了,受不起。在她们面前,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不需要一口一个总了。”
他身旁的雪薇显然脸色有些异样,纪竹西不作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仗着对象有身份耍小公主脾气的人,哪天把你甩了都要死要活的。
“我们还有些事,先走了。”
“慢走,就不送了。”
纪竹西看着崔兆麟离开的背影,再看看郝蕾坚强的面具一下子崩离瓦解,脸上掩饰不住的难过。
这个世界里,爱情是人生道路上必然要经历的情感。
你不知道哪天就会“砰”地砸到你头上,所有的付出与眼泪,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纪竹西并非不相信爱情,只是见过这么多人,见过这么多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活得太久,连基本的爱人也不会了。
纪竹西相信总有一天她也会像郝蕾那样执着于爱情,或者像唐滟滟一样对爱情的迷茫,不断不断寻找着归宿。
只要…纪竹西释怀了,她大概就能前进了吧。
回到家,听见厨房厨具碰擦的声音,脱鞋走过去,看见乔生安正在做饭。
“西西你回来了,肚子饿吗,我马上就好。”
纪竹西摆摆手道,“不着急,刚和唐滟滟她们吃了点东西。”
“噢…”
乔生安应了声,继续转过头做饭。
“滟滟和郝蕾等会过来,我跟你一起做吧……”
“别别别,西西你好好歇着。”
“为什么?”
“你的菜……”
“嗯?”
“你不会觉得我菜做得很难吃吧?”
“不不不,厨艺太好了,只想让你做给我吃。”
纪竹西拍了拍他袖子上不小心弄到的姜泥,笑着道,“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行,给你煎个荷包蛋吧!”
乔生安咽了口唾沫,“好……”
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声响,纪竹西走过去打开门。
“西西!来蹭饭来蹭饭!”
唐滟滟抱了纪竹西一下,就冲到沙发上躺着,打开了电视。
“纪姐。”郝蕾冲纪竹西一笑。
纪竹西拍拍她的肩,问道,“还好吧?”
“嗯,我没事。”
郝蕾是非常安静乖巧的女孩,相比之下,纪竹西和唐滟滟那个闹腾鬼聊天的时候,她基本都在一旁认真听,笑着。
纪竹西能看出她将心事都堆在心里,这么多年了,能让她皱眉的,也不过只有一个崔兆麟。
“你坐好点行不行…”乔生安看着眼前豪放坐姿的唐滟滟忍不住出声。
“你说我啊?”
“不是你还有谁?饭已经做好了,你得去饭桌前坐着。”
“嘿!你个小王八蛋忘恩负义呢!”
唐滟滟坐起来,看着乔生安,语重心长,“想当年你就跟野生泼猴一样,要不是我拼命给你和西西做助攻你能坐在这啊。”
“你……”
乔生安自知理亏又恼羞成怒,马上冲上楼,把门“砰”地一关。唐滟滟已经躺在沙发上笑得快断气了,纪竹西和郝蕾无奈的摇摇头,两个性格凑在一起都跟小屁孩一样,瞎闹腾啥。
“他当时也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话都讲不清楚的孩子。”
唐滟滟话锋一转,“最重要的是,你俩他都不凶,就凶我!就对着我吼!”
郝蕾敲了敲唐滟滟的脑袋,“你傻呢!他不在意我们,他在意的可是纪姐!”
“行了你们两个,吃饭去。我上楼看看。”
纪竹西朝二楼走去,望着乔生安的房间门。
他自从和纪竹西回来以后就一直睡在她那儿,平时他的房间窗户是打开的,即便门关着也能看见从门缝透进来的光线。
如今并没有,怕是躲到他房间里去了。
纪竹西敲了敲门,见他没出声,便推开门。
“乔生安?”纪竹西小心翼翼地喊他的名字。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平时唐滟滟可是见到你就损,你也没发脾气呢。”
乔生安小声,“西西不喜欢我乱发脾气嘛…”
纪竹西点头,“嗯…差不多吧,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呀?”
“那乔生安不乱发脾气了。”
纪竹西蹲下身子,顺了顺头发,低声细语道。
“乔生安没有生气滟滟…”
“嗯哼?那就是害羞?”
乔生安的头越低越下,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想说以身相许吗?”
乔生安没有说话。
“你现在虽然有成年人的思想了,但感情这种事情,还是缺乏认知的,你喜欢我吗?”
他可能没预料到纪竹西这么直接,身体一滞,然后默默地回答。
“喜欢。”
“你觉得你的喜欢,是喜欢家人那样的喜欢,还是喜欢女朋友那样的喜欢?”
乔生安一怔,抬起头望着纪竹西许久。
窗帘被拉得严实,微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中涌入,此刻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光线打在纪竹西认真地脸上,
乔生安看得一愣一愣的。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喜欢。